如何驯养阴湿魔王(84)
江恕的左肩,被剑锋缓缓刺入,有一线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是吗?”身体被破开了一道口子,他却是浑然不觉,“你要怎么教我?”
“言传、身教。”
怜青她是凡人,并没有能杀死江恕的能力,眼下握着对方的佩剑去杀它的主人,已经用了十足的力气,可也只能让那柄剑,缓慢地往他身体里,一寸一寸推进。
这倒显得像更是一种刻意的折磨了。
能听见江恕的低低地闷哼,声音里却不见多么痛楚,尾音微微上扬着,反而略有丝快慰。
仿佛又回到了在江宅里的那一天,第一天见到他,她就用法杖缓慢地施加折磨,那么极致的痛楚,叫人再也忘不掉。
他蓦地低声一笑。
剑身没入了大半,怜青手腕发着酸,额间有薄薄的汗意,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雪白皮肤上头,被江恕伸手拂开了。
他的指尖在颤抖,贴着怜青肩头的喉头亦是不断滑动着,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怜青的身上,靠着那把剑,支撑自己堪堪站稳了。
就应该是如此的。
怜青察觉到剑尖抵住了骨头,皮肉已被顺遂地破开。紧绷的心神不知道为何颤动了下,她骤然发觉江恕现在的体温很高,密不透风地贴着她,叫她产生了一种正在被烧灼的错觉。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这么做的。”他呢喃着开口,“因为我是个怪物…对吗?”
那些温情、好意,都是错觉。
沈怜青对他没有半点怜悯与喜爱,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能感受到江恕出声时,双唇的张合轨迹,因为贴得很紧,在自己的肩窝上,仿佛细腻的亲吻。
怜青的声音清晃晃的,像是悦耳摇铃,“你如果不愿意,大可以拒绝我这么做。”
“不,”江恕极轻着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息,他撑不住钻心的疼痛,膝窝软软的松动,贴着怜青滑下去,双膝跪在地上,他的头颅靠着怜青的腰,亲昵着蹭一蹭,“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这样警惕、如临大敌一般,反复揣摩着……满脑子里都是他。
恐惧,厌恶,耐心……
全都给他好了。
乌玄剑犹自震颤着嗡鸣,不愿再伤害自己的主人,沈怜青却始终没有半分慈悲,她借着往下的力道,猝不及防着重重一抵——
锁骨被贯穿了。
江恕喉咙里逸散出了疼痛的闷哼,隐忍到极致,反而有种诡异的畅快。
骨头被穿之后,怜青又毫不留情着拔出那乌玄剑,把它轻轻扔在一旁。
玄铁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又刺耳地一声响,这响动撕破了此地的沉寂,江恕开始缓慢喘着细气,双臂勾着怜青细软的腰,他说得有些粘腻,“在百花鬼城的时候,我觉得很痛。”
“你告诉我罢。”他有向上爬的意思,但是破开了血肉之洞的肩头,却被沈怜青牢牢按住,只能委屈着蜷缩在地。
“为什么会痛呢?”江恕潮润润的一只手,缓缓向上摩挲着怜青的手背,“明明是快乐的事情。”
百花鬼城里,他们两个短短一瞬间的清明,都给彼此带来了莫大的困惑。
怜青只是不说话,她沉默着拿出了那锁链,指腹碾着坚硬的链身,力气不断加重,压得自己手掌有些钝麻麻的痛。
“江恕,这是绞魂锁。”
她不再去看江恕,只轻声道:“我要把它打进你的锁骨里头,今后如果我对你不满意,会用此物来惩罚你。”
定要如此……
江恕闻言却是极为欢欣暧昧着低声一笑,“好呀。”
脑海里,却又冷不丁现出了小鸡的声音,“沈怜青。”
她也不管是否被听见,犹自说道:“阿洛醒了,他说这件事跟江恕无关,因为在他去救予安的时候,险些害了自身,是江恕在后头接了他一下,才令他避开了当时的危险。”
“你在听吗?你可能是错怪了江恕。”张见素犹豫道,“你自己过来跟他说吧,我转述不大清楚。”
怜青的眼神迟疑着移到江恕的脸上,只见他还在专注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反而显得更为明亮,然而不似人形,略有些诡谲。
手里动作一顿,她有将锁链收回去的意思,却又叫江恕攀住了那只手,拿脸颊去蹭她掌心,肌肤紧紧贴着那条冰冷光滑的锁链,江恕轻声问着,“你要亲自动手吗?”
怜青顿了顿,“你在百花鬼城的时候,杀人了吗?”
“是呀。”江恕低低一笑,“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所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
他的笑声微微震着胸腔,传到了怜青的身上。
再也进行不下去,怜青飞快收回了手,一连往旁边退了几步,把那蠢蠢欲动的锁链收回怀中,重重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
“你别动了。”她看也不看跌落在地的江恕,只觉得有些疲累,“我让人来……”
江恕握住了她的脚踝。
怜青的半句话消弭在喉咙里,她垂眸看着地上的江恕,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了过来。
至此,一直被压在心里那隐约的恐怖之感,才丝丝缕缕着生出来。
想要再后退,却是已经不能。
江恕的上半身几乎不能移动,血洞还在往外溢着猩红的血、人的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撑着自己,缓缓站起来,又慢悠悠着用右手去牵起怜青的手。
“这就够了吗?”他把怜青的手拿到面前,纤长浓烈的眼睫扫过了她的手背,有轻微的疑惑,“你应该是准备了更严峻的惩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