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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仙(310)+番外

作者:天在水 阅读记录

谢清徵道:“只怕是有去无回。”

她不说她对萧忘情的怀疑,也不说萧忘情的坏话,闵鹤师姐对萧忘情的敬重,不亚于她对莫绛雪的敬重。

闵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不可能。

七年前,业火城一役,尚且有几分争议,她还能站出来说几句维护的话,今日夔谷一战,谢清徵与正道彻底决裂,彼此结怨更深,再无转圜余地,从今以后,她也无法将维护的话语说出口。

她明明是想护着每一个师妹,为什么会演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她看向莫绛雪:“长老,您还愿意回璇玑门吗?”

“闵姑娘,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已不是璇玑门的客卿,有缘再会。”莫绛雪神情从容,牵过谢清徵的手,“徵儿,我们走吧。”

正道几乎没有几个站着的人,那些人躺在地上,目光在谢清徵和莫绛雪之间扫来扫去,看莫绛雪有如看美玉蒙尘,有的颇为惋惜,有的满是鄙夷。

谢清徵早已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长笑一声,与莫绛雪携手全身而退,飘然远去。

飘到无人处,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莫绛雪走在前面,谢清徵离她三步远,恪守师徒之礼。

谢清徵心神还有些恍惚,顾不得身上的伤,来回抚摸自己的额,唇边沾着浅淡的笑意。

适才的争辩愤懑、腥风血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腔的欢喜难以言喻,她看着眼前人窈窕的背影,看着那缕乌黑的长发随风微拂,只觉此刻圆满又自在。

走到一处河畔,水面波光粼粼,莫绛雪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谢清徵。

谢清徵停下脚步,放下手,一阵紧张,微笑道:“师尊。”

她脸上的笑,从适才开始就没停过。

莫绛雪凝眸看着谢清徵,半晌不语,唇边也勾起了一抹淡笑。

已是日暮时分,天色渐暗,举目四望,云霞蒸腾。

她这一笑,周围的景色好似都黯淡了下去,整个世界一片朦胧,谢清徵眼中唯余她的笑颜。

多久没见到她这样笑了?

谢清徵怔怔地道:“师尊,我们歇一歇吧。”

她拉着莫绛雪在河畔的一处柳树下坐下,跪下,磕头,行了师徒之礼,然后站起身,殷勤问道:“师尊,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水。”

莫绛雪看着她,轻声道:“不渴。你过来。”

谢清徵靠近几步。

师徒一坐一立,莫绛雪又道:“我不想抬头说话,你坐到我的身边来。”

谢清徵依言坐下,双手局促地放在膝上,不敢转过头去看莫绛雪。

莫绛雪问:“你的伤?”

谢清徵摇摇头,道:“不碍事的,我吸纳一些阴气便能补回来。师尊,你饿不饿啊?”

莫绛雪道:“不饿,我辟谷了。”

谢清徵心想:“一别三月,看来师尊已然重新结出了内丹,甚好……”

她又问师尊:“那累不累?要不要找家客栈休息一会儿?”

莫绛雪淡道:“不必,和从前一样,露宿荒郊便可。”

从前……虽然此前不觉,但她现在可真觉得这是个温暖的字眼……

她道:“好,我身上有火折子,我可以生起暖火来。”

说着就要去捡些枯柴,莫绛雪连忙拉住她,轻轻笑了一声,浅淡如琉璃的眼眸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意味深长道:“徵儿,除了渴不渴饿不饿,你同我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我……”谢清徵欲言又止。

除了这些,她实在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整个人如梦初醒般,恍恍惚惚的。若非身上的那些小伤、阴力消耗过度的身体状况,还有额头残存的那抹清凉柔软的触感,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是梦,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你什么?”

莫绛雪拉住了她的双手,再没有松开,握在了自己的双掌之中。

她的手苍白冰凉,毫无暖意,比莫绛雪的还要冷上几分。

她的唇颤了颤,舌头好似打了结,吐露的声音亦有些颤抖:“师尊,我,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我以为你回了蓬莱,再也不会出来了……”

莫绛雪淡淡地道:“你适才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紧张的模样,在你眼里,我比那些人还可怕么?”

谢清徵忙道:“那些人怎能和你比?”

那些人她都没放在眼里,而眼前人,是她的师尊,是她放在心尖的人。

她那么喜欢她,喜欢到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

莫绛雪似笑非笑道:“我的师门一脉单传,一师只收一徒,我唯一的徒儿还在外面,我怎可能避世不出?”

谢清徵笑了笑,可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如今自己是非人之身,唇边的浅笑敛了下来,道:“师尊,我现在是鬼。”

莫绛雪薄唇翕动:“我知道。”

她自戕的时候,谢清徵跟着自己一块死去,死后堕入魔道,被镇压了七年,从镇魔塔中出来后,还一路保护她,陪伴她,亲自将她护送到了蓬莱。

真真正正的,生死相随。

谢清徵接着道:“而你是道士。”

莫绛雪波澜不惊:“这个我也知道,而且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正邪门户之见。”

谢清徵叹道:“我可能永远都变不成人了。”

要么以鬼之身成仙,要么永生永世为鬼。

莫绛雪嗯了一声,问:“还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谢清徵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只要你不嫌弃徒儿与你人鬼殊途便好,无论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我都愿意跟随在你左右。”

其他的话,她想说也不敢再说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凝眸望向师尊的薄唇,回味那抹冰凉柔软的触感。

她第一次向莫绛雪表明自己的心意时,莫绛雪沉默以对;她第二次向莫绛雪诉说喜欢时,莫绛雪劝她放下,一番冷言冷语将她伤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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