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仙(48)+番外
一人道:“前些天莫长老带大家外出除祟,我听说她收的那个徒弟,现在的修为反而不如其他同门了。”
另一人接口道:“好歹也是‘云韶流霜’的首徒,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有人笑道:“可能因为莫长老这三年都在闭关,没有空教她吧。她这拜师和不拜师,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人反驳道:“我们沐长老也在闭关啊,紫芙师妹的修为不也没落下?我看还是她个人的问题比较大,否则怎么会三年都没什么进境?”
“不好说,莫长老从没收过徒,也许莫长老本人很厉害,但不太会教徒弟。”
沐紫芙冷哼:“那杂碎当年伤了我阿姐,璇玑门哪个长老敢收她啊?也就只能躲到客卿长老那里去。”
她的话语中没有半丝悔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错的全是别人。
旁人附和道:“不错,沐长老都知道闭关前要留下心法和剑谱,嘱咐二师姐好好教导紫芙师妹。依我看,莫长老也不是真心实意想收徒,否则才不会放养三年不管。”
沐紫芙道:“她这三年,要不是躲在缥缈峰不敢出来,我早就……哼哼……”
谢清徵耳力好,缩在花丛中,将这些闲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好不尴尬。
从前她在门派也经常听到别人谈论起莫绛雪,如今,自己作为“云韶流霜”的首徒,难免会被一同提及。
只可惜,名气虽大,却不算太好。
谢清徵摸了摸鼻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也不是故意给“云韶流霜”丢脸的……
倘若她真一无是处,那她听到这些话,会感觉惭愧羞愧,对不起师尊;但她并非实力不济,师尊也并非不疼她,因而她听到这些闲话,倒觉得没什么要紧的。
逍遥一道,讲究心境淡泊,心无挂碍。她断不会因为这些闲话,就与旁人起口舌之争。
可下一瞬,偏偏传来了沐紫芙的一句:“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是一阵纷乱的分枝踏叶声,然后是灵狐的嗷叫声和疾跑声。
糟糕!被发现了!
这下当不了鹌鹑了。谢清徵一惊之下,连忙从花丛中纵身跃出,闪身过去,挡在灵狐身前。
花丛中陡然窜出个大活人来,沐紫芙吓了一大跳。
两人面对面站在半人高的花丛中。
三年未见,印象中的那个柳眉杏眼、跋扈嚣张的女孩,容颜越发明媚,张开后的官与沐青黛倒不怎么像,俩唯有那刻薄和傲慢的神态十足的像。
三年未见,彼此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沐紫芙凝目打量片刻,方才认出是谢清徵。
认出她的那一刻,沐紫芙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脸上闪过各种神色,厌恶、讥讽、不屑,随后拔出背后长剑,冷笑:“好啊,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谢清徵也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沐紫芙朝身后青松峰的几个修士道:“你们去给我看着,别让巡逻的人过来,我要和小师妹切磋切磋。”
“小师妹”三字,说得咬牙切齿。
谢清徵回过头让灵狐躲一边去,又看向沐紫芙身后的那几个女修,隐约认出了两三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曾经一同在未名峰修炼的同门师姐……
缥缈峰上又下起了雪。
谢清徵抱着狐狸,一瘸一拐地踩着积雪,回到山顶。
竹亭中传来一阵幽幽琴声,琴韵淡雅,灵狐嗷叫一声,从谢清徵怀里跳出来,一路疾跑到竹亭中,咬住抚琴人雪白的袍角。
琴声戛然而止。
谢清徵也停下了脚步,看莫绛雪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小狐狸绕在莫绛雪脚边走,嗷嗷嗷地叫,叫声尖锐,像是在气急败坏地告状。
莫绛雪听得眉头微皱。
见她一步步靠近,谢清徵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挡着脸作甚?”
清冷寒峻的声音近在咫尺。
手掌后的声音闷闷的:“师尊,我打架输了……给你丢脸了……没脸见你了……”
莫绛雪轻声道:“放下。”
谢清徵迟疑了片刻,听话地放下手掌。
莫绛雪细细端详,见她唇边、脸上挂着几丝血痕,右眼又青又肿,外衣被剑划烂,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莫绛雪抓起她的手,搭在腕脉上片刻,发现没有内伤,便又放下了,开口问:“我有一套剑法,你想不想学?”
没有问是和谁起了冲突,也不问是非对错,只是轻描淡写地问要不要学剑法。
谢清徵:“想!当然想!”
唇舌开合幅度有些大,扯得伤口发疼,她“嘶”了一声,这才小声解释道:“我遇到了沐紫芙,她要打我,我自然要还手的……但是,我用箫,修为拼不过她……我用剑,剑招也拼不过她……”
可能觉得有些丢脸,说到后头,越说越小声了。
她散了三年的修为,这三年又是悟道砺心为主,外功修炼为辅,自然比不得沐紫芙有青松峰的一众师姐们悉心教导。
沐紫芙也长大了,不像三年前那般大意轻敌,上来直接打得她没有还手之力。
打到最后,她的剑掉落在地,人也躺在地上起不来,沐紫芙还想捅她一剑,被青松峰的其他人拦住了。
他们道:“教训一顿出了气就好。”
他们道:“这些外伤还能说是同门切磋时,拳脚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的,若真捅上一剑,就犯了同门私斗的门规。”
他们还道:“哪怕不看在同门的份上,也要看在她是莫长老亲传的份上,不能做得太过火。”
沐紫芙恨恨收了剑,指着她鼻子骂:“以后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回想起这些,委屈、愤懑、乞怜的神色一起泅上巴掌大的脸颊,谢清徵也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咬牙切齿,小声道:“看看下回谁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