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起来香香的!(10)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不久前她勾勒描摹的余韵,此时却不知为何,心下没来由地觉着不适。封离攥紧了袖口,用缂了纹路的绣线磨着掌心,沉默地站在一边,只听到女子率先说了话:
“阁下也是修士?”
短短六个字,对面的人立刻松了口大气。
还好还好,阁主貌似不认得他。
他心下低呼,面上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了笑意,憨声答道:“是……小的,呃不,弟子师从天门宗,为且聿天师门下。”
李闻歌抱起双臂,旦觉尤为好笑地轻哼了一声,“天门宗……是吗?”
封离看着那男子慌乱的模样,一时想起灵霄阁与天门宗向来不睦,如今不过方问了名号便不住冷笑,看来这两大宗门之间倒是积怨颇深。
不过这样也好。
他摩挲着腕处的痕迹,暗道她不喜那天门宗人正合他意,免得多一个人便多一分事端。有这么个人在,他还要多解决一份麻烦。
看着碍眼。
思索之间,见李闻歌点了点头,好整以暇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他哪敢问啊!
对面那男子抓着肩上的褡裢,神思乱飞之间忽而想起了少时偷跑出书院,在蹴鞠场上看见了笑眯眯候着他的山长。
太惊悚了,太惊悚了。
“弟子……”
“因为你知道我是谁。”李闻歌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看着对方惊慌摇头的模样,笑问,“不然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难不成你那什么且聿师尊,还私藏我的画像,时不时拿出来给你看看?”
且聿有没有私藏他不知道,但是灵霄阁藏书院里都是啊!他每日都得去擦里头的漆木柜子,柜面都快要给他擦抛光了,都这样阁主的画像他要是还记不住,那不是纯纯脑子有泡吗?
“这……”
“再不说实话,就滚去你的天门宗,不用再回来了。”
那人一听,便再不能伪装片刻,连连躬身行礼道:“不、不要!弟子知错!弟子、弟子拜见阁主!”
阁主虽闭关已久,可就算是识不得面孔,气息也一样能出卖他的身份。那人闭了闭眼,眼中已泛出淡淡的死意:
第一次偷跑下山,没想到一切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还没找着那妖怪练练手呢呜呜……
“弟子师从梦松尊者,道号蒂罡。”
“地缸?”李闻歌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梢,暗道那梦松老儿,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得差。
“是。”蒂罡瘪着嘴,慢慢跪在地上,“弟子术学不精,违背尊者之命,私自趁宿清、长凌二位师姐下山时偷跑出山门。”
“弟子知错,请阁主责罚。”
“你下山历练,这些时日可有学到些什么?”李闻歌朝着一旁的僧人颔首致意,虚手扶了跪着的人一把。
蒂罡心里直打怵,想了想还是把膝盖老实地粘在地上,只挠了挠脖子答道,“没有。弟子就想着能抓几个妖怪为民除害,可惜一个也没遇到。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这不……阁主您就来了。”
李闻歌没答话,看着面前这个脑子不大好使的小弟子,心叹一句如今灵霄阁的人才引进计划真是一日比一日办得磕碜——
天杀的梦松老儿,是个好苗子吗就往里招!
“行了地缸,”她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没什么耐心地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谅你还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
第6章 我们联手
“啊?”
蒂罡不明就里地攥着长衫的下摆,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神色迷茫得紧:阁主这是不打算罚他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角,想起尊者曾恐吓他说新任阁主同大乘之期的老仙尊们一样,都是恪守严规的老古板。若是不对他严加教导,待阁主出关见到这么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定要惩戒更加。
如今一看,阁主和尊者说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到底哪一个字沾边了?他就知道,肯定是尊者嫉妒咱们阁主人美心善——
阁主之所以是阁主,靠的何止是能力,还有这天大的格局,都仔细学着点吧各位!
封离静静看着那人搔头憨笑的傻样,有些难耐地绷紧了下颌。不曾想这两人之间居然有些渊源,而今李闻歌又这般良善模样,这呆徒弟岂不是日后要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
啧,看着更碍眼了。
“那个,阁主,”蒂罡一歪头就看着了一旁盯着他,却眼神不善的男子,一时间没忍住前走了几步,离李闻歌近了些,小声问道:“这位公子是谁啊?”
等二人回过头去,便见封离拿着帷帽,眸光清亮地朝他们微微一笑。
他方才眼花了?
蒂罡用力眨了眨眼,只听得一旁的李闻歌将封离拉近了些,说道:“这位是封离公子,也是你昨日没有找到的那个人。”
言罢,蒂罡的双眼便肉眼可见地瞪大了不少,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话来,“啊?这……阁主你说这就是那个、那个坐花轿的新、新郎啊?”
“弟子没见到人,原是、原是被阁主您救下了。”蒂罡没忍住又细细打量了几眼面前丰姿都雅的男子,暗自咂舌:
面若好女,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阁主实在是洪福齐天,二话不说便出手捡了个美男子。要是这公子是个性情中人,一不小心以身相许,与阁主结为了道侣,那岂不是……
他悄悄将眼珠子转向李闻歌的方向,却惊见她不知何时已撇过脸来,眼眸微眯地盯着自己。他下意识躲避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地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