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101)
“他说他编的谎话,故意唬人,传来传去大家就都信了。”
“呵,你也信了?”
吴勇忙道:“我不信,因为涉及外省和刑部,不敢贸然拿人,还请大人示下。”
陈令安身子前倾,仔细看着自己的下属,“你都没审出来是哪个官,我怎么示下?”
吴勇一缩脖子,知道自己瞧热闹的那点小心思被上峰看破了,嘿嘿两声,扭头就撤。
“站住!石家人抓了没有?”
“抓了抓了,一个没跑,都关在地牢里。”
陈令安这才点了头。
吴勇如获大赦,临出门时邀功似的对小满说:“我们会照顾好方妈妈,请蒋夫人和三姑娘放心。”
小满起身笑道:“多谢吴大哥,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母亲还在家等消息呢。”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吴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这就走啦,不应该和大人再说说话,道个谢什么的吗?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办了件蠢事,都不敢看陈令安一眼,僵硬地挪着腿,恨不能立刻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陈令安根本没空搭理他,在小满迈过门槛的时候,他就追了出去。
却没出声,就这样跟在小满后面。
他的脚步声不算轻,料想前面的人肯定听得见。
她会停下的吧,然后转身,鼓着腮帮子质问他跟过来干嘛。
他该怎么回答?
说案子还有细节没搞清楚,请她明天再过来一趟,还是说天太晚,送她一程,或者问她要这个月的还款——每月还他五钱银子,他们说好了的。
可是都快走出北镇抚司门前的巷子了,她还没有停下。
陈令安耐不住了,“张小满!”
前面的人影微晃,停住了。
天上没有星月,树影屋影都黑黢黢的动也不动,唯有她提着的一盏宫灯,在暗夜中发出微弱的光。
她慢慢转身,抬眸静静等着他开口。
先前想的种种借口全忘了,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很开心吧,总算心愿达成,做了刘家的少奶奶。”
话音甫落,两人都呆住了。
张小满不可置信地说:“你一路追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句话?”
当然不是!
陈令安嘴唇嚅动一下,不知为什么,这四个字竟难以出口。
话题又莫名被他扯到刘瑾书身上,“刘瑾书在皇上面前告了陈令宜一状,外调令取消了,可他们闹得很难看,很多官员预计陈刘两家日后必会翻脸,开始悄悄站队了。”
小满郁闷得难受,忍不住讥诮笑道:“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毕竟我帮了你的大忙呢!”
陈令安又是一滞,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狠狠扎了下,一股酸涩的苦味随之充满口腔。
他不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却清楚的知道是因为眼前的小姑娘。
湿漉漉的空气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份闷郁,淅沥沥飘起绵密的雨点来。
小姑娘轻叹口气,似是不耐烦了。
“对不起。”陈令安轻轻说。
“别想一句对不起就让我原谅你。”
“你能不能别嫁给刘瑾书?”
他在说啥!
张小满吃惊地盯着陈令安,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把脸扭到一旁不让她看。
细雨沙沙,手中的宫灯在暗夜中颤悠悠跳。
莫非、难道,他……
小满的心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早晚要收拾刘家,你成了他家媳妇,难免不受牵连,林亭先生会责怪我。”硬邦邦的话从头顶砸下来。
当头一棒,小满顿时从漫无边际的幻想中一屁股落地,不禁自嘲一笑,“我谢谢你啊。”
她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巷子口停着蒋家的马车,快走几步就到。
陈令安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即将碰触到她的那一瞬停下,慢慢地、慢慢地收回,在背后紧握成拳。
昏黄的光晕消失在巷子口。
躲在墙角偷看的吴勇急得都想冲上去把陈令安大力晃醒:追啊,你为什么不追!
夜风飒飒,雨势逐渐变大了,吴勇犹豫要不要给他送把伞。
却听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撑伞而至。
吴勇识相地重新缩回墙角。
温柔的灯光映出张小满气鼓鼓的脸。
陈令安不由得屏住呼吸。
风声、雨声、心跳声,他开始紧张了。
张小满瞪他:“你混蛋!”
陈令安露出一丝苦笑,“我是混蛋。”
“必须把方妈妈完好无损送回来,知道吗?”
“嗯。”
“还有我母亲的和离官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判离,还有嫁妆,一分也不能落在张家手里。”
“嗯。”
“还有……等我想起来再说。”
“好。”
他无一不应,态度算得上十分良顺,却让小满更烦乱。
深吸口气,她说:“我不会嫁给刘瑾书!”
脸涨得通红,幸好夜色浓郁,谁也看不见。
又补充一句,“不是因为你。”
陈令安停了片刻,缓缓道:“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大笨蛋!”小满一跺脚,转身跑掉。
陈令安依旧没去追她,扬起脸,沁凉的雨丝飘在他热乎乎的脸上,浅浅笑了声。
蹲在墙角的吴勇默默翻个白眼:被骂还乐呵,脑壳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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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跟谁也没打招呼,强势介入方妈妈杀人案,连刑部侍郎都被请去喝了三天茶。
刑部尚书俞得水气得非同小可,揣着弹劾陈令安的奏章就去找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