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174)
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对,“姨母也来北平?”
秦伯彦起身,“不止是她,我几个儿子也都在。”临走时,别有意味地盯视陈令安一眼,“这个人情,我算是还你了。”
小满没听明白,待出了营房,悄悄问道:“他说的什么人情?”
“我建议老侯爷调任燕北。”陈令安一边走,一边低声与她解释,“皇上打算迁都北平,还有意亲征漠北,燕北这个地方,会成为最重要的防区。”
那老侯爷就是军中第一重臣了!再加上世子爷也不是个孬的,哪怕老祖宗大长公主不在了,平阳侯府至少也能保三代无虞。
小满忽笑道:“去年侯府四时宴,你还变着法儿地拿世子爷错处呢,现在却好得什么似的,真是有意思。”
想起去侯府拿人的场面,陈令安也笑了,“世事无常,谁说得清楚以后会怎样。”
小满忙道:“我知道以后会怎样,你会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得到皇上赦免,重归朝堂,人人都夸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以前诋毁你的人纷纷对你刮目相看,你会重振陈家门楣,成为你父亲的骄傲!”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兴奋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
陈令安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每次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都有宝石一样晶莹的光彩。
他希望她能永远这样看着自己。
“小满,对不起。”
“嗯?”
“我喜欢你。”
“哼,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唔……”
他轻轻啜住了她的唇。
深秋的太阳温和中带着点寒意,黄的红的叶子从枝头飘落,随风打着一个又一个的旋儿,就好像翻飞的鸟雀。
小满也觉得自己在高空中翻飞了。
地上粘着的人影终于分开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都有些不敢看对方,一个红着脸低头只管看地,一个看似镇定,实则走路都显得有点僵硬了。
小满不大习惯这样的沉静,努力寻找话题,不妨一抬头瞧见陈令安抿了抿嘴角,似乎还飞快舔了下嘴唇。
两团火云腾地烧透了小满的脸颊,真是艳若桃李,不可方物,娇媚比方才更盛三分。
陈令安不禁呆了。
“你、你……真是讨厌!”小满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许看了。”
陈令安轻轻笑道:“这就讨厌了?以后我会干更多更多让你‘讨厌’的事。”
小满说不过他,干脆伸手拧他胳膊一把,还是挑着内侧的肉掐。
结果夹袄有点厚,一把没掐到肉,想要再来一下,陈令安却躲着她不让掐了。
小满懊恼极了。
“那么想掐我?”陈令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你简直坏透了!”小满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扭身就跑。
陈令安轻轻笑着,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
北方的秋,清疏而爽朗,碧空高远,黄土无边无涯,她站在那里冲他招手,全身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那是一种不加任何修饰的美,正像这高耸于天地间的白杨树一样。
萦绕心头的焦躁、愁绪、忐忑……一点点沉淀下来,陈令安轻轻吁出口气,快步走向自己的姑娘。
然后紧紧抱住她!
小满以为他又要亲她,一时慌了神。
不远处就是家眷们居住的村落,守营门的士兵甚至还在往这边瞧!
她开始推他。
“其实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从容的男人。”陈令安突然说,“我也会害怕,也会慌乱,也会不知所措。”
小满一怔。
“我刚才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我选择更安稳的生活,会不会对你我更好?哪怕顶着流放犯官的名头,起码能确定活着。如果上战场,或许——”
“你要活着回来!”小满急急打算他的话,推他的力道变成了紧紧拥抱他,“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一直傻傻地等着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就嫁给别人!”
小满吸吸鼻子,“对,我会嫁给别人,当别人的老婆,给别的男人生孩子,没过几年就把你忘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给我活着回来!”
陈令安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我当然会活着回来,你想都不想嫁刘瑾书。”
“你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小满嘀咕一句,把眼泪擦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丝毫不顾忌别人诧异的目光,然后手拉着手一起坐在白杨树下。
日头慢慢落下,月亮升起来,他们拥被依偎在一起,谁也舍不得睡觉。
然而再舍不得,分别的时刻也必会到来。
当胭脂色的朝霞弥漫在东面天空时,那个叫薛超的总旗寻过来了,部队要开拔,他们要出发了。
“我走了。”陈令安说。
小满点点头,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只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
陈令安翻身上马,马蹄轻响,马儿还徘徊在小满身旁。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头望着他,目光交错,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清寒的空气中,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将士们激昂的口号声响成一片。
陈令安深深看了小满一眼,调转马头,双腿一夹,一人一马便飞也似地向着天地交汇处冲去。
第72章
已是冬月了, 北平城一天比一天冷,这天起来,蒋夫人惊奇地发现, 地上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把炭火拢拢。”她吩咐锦绣,又犯愁,“这才刚进冬月呐, 往北更冷, 也不知道捎过去的冬衣他收到没。”
锦绣闻言抬头笑道:“姨太太亲自派人送去的,指名给他,谁敢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