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25)
这番话简直说到周太太的心坎里,顿时觉得姚姨娘顺眼起来,嘶哑着嗓子哭道:“我家老爷被陈令安抓走了,我到处求人,斡旋好几天都没个结果,如今只能指望你家出面了。”
姚姨娘浑身一颤,原本想借此散布蒋氏小肚鸡肠的名声,竖起自己温厚贤淑的形象,却无论如何没想到接了个烫手炭团!
老爷向来远离朝中争斗,绝不能求到他面前去,可她一个内宅妇人,插手朝堂就是异想天开。
她开始后悔给周太太开门了。
周太太泪眼婆娑,丝毫没注意姚姨娘脸上的悔色,“你家三姑娘和陈令安是旧相识,关系很好,平阳侯府四时宴上,就是她救下了刘家公子。能不能让她跟陈令安求个情……”
姚姨娘心头一动,想起张小满曾说被一位周公子刁难,因问道:“前些天你儿子是不是去过旧院,遇到三姑娘了?”
果然,周太太眼神开始闪烁,期期艾艾半天方点了点头。
姚姨娘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周太太苦笑道:“我连谢礼都准备好了,就是见不到她的人。”
“即便你今日能见到她,也成不了事。”姚姨娘身子前倾,与她耳语一番,“……如此,方是稳妥之法。”
周太太脸上先是闪过疑惑,继而吃惊地睁大眼,明显的犹豫了,不知又想到什么,带着几分毅然决然重重点头。
雨丝又细又密,乳白色的水雾渐渐弥漫上来,模糊了周太太远去的身影,也隐去了姚姨娘挂在唇角的哂笑。
不知是门子泄露了风声,还是哪个路过的下人看到,转天张文便问起此事。
姚姨娘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露,“她在门口又哭又闹,不免引起路人猜疑。妾担心传出不好的话来,影响老爷的官声,就自作主张劝慰她几句,好歹把人送走了。”
周家的事张文有所耳闻,自是不想淌浑水的,却也不愿叫人说他凉薄,非但没有起疑,反而夸姚姨娘考虑周全,做事稳妥。
无形中又增加了对蒋夫人的不满。
眼看五月将至,这五月又称“毒月”,蝇蚊毒虫蠢蠢欲动,佩戴驱五毒香囊的人逐渐多了。
张小满也学着做香囊,费了三四天的功夫,作废好几个,总算做出个能拿得出手的香囊。
“青缎绣竹报平安,这个寓意蛮好。”锦绣笑嘻嘻捧场,“过会子去刘家送礼,姑娘正好把这个送给刘公子,君子如竹,他一定会很高兴。”
张小满一怔,“我没打算给他。”
锦绣小脸皱成一团,“不给他给谁,太太特意交代姑娘跟她一起去刘家,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张小满只觉头大如斗,哀叹一声倒在塌上。
再不情不愿,也得听从母命,乖乖梳洗打扮,上轿出门。
明明是骄阳炽热的节气,这日的天色却不大好,灰白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河面上似烟似雾的水气袅袅起落飘游,给沿河一带的白墙黑瓦蒙上一层面纱,显得苍白又幽暗。
柞木轿杠“嘎吱嘎吱”地响,轿中的张小满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已是昏昏欲睡。
一声悲切的哭号蓦地响起,与此同时,小轿猛地一顿,停住了。
“小满姑娘开恩!”陌生的妇人声音大声哭喊,“饶过我家老爷吧,什么仇什么怨都是我的错,求你开恩呐!”
张小满愕然,刚掀开轿帘欲看究竟,就听嫡母怒喝道:“周太太,你得了失心疯了!你家老爷被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好歹是个官太太,倒三不着两,没的犯嫌。”
周太太掩面哭道:“人都要死了,我还要这脸做什么?小满姑娘,我家老爷只剩口气在,我家小子也吓病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出气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家,我给你立长生牌。”
张小满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出声询问:“周太太,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渐渐有路人聚集过来,而且拐个弯儿就是刘宅,蒋夫人马上明白了周太太的用意,火气蹭的一下蹿上了脑门子,“理她作甚,来人,把她拉开!”
周太太瘫坐在地,扯着嗓子长一声短一声地喊饶命。
她毕竟是有品阶的夫人,下人不好动粗,劝又劝不动,一个个立在旁边面面相觑。
蒋夫人看了愈加恼火,厉声喝道:“都是聋子不成?再不动手,全打发了!”
下人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周太太起身。
周太太心一横,索性跪下,抢天呼地哀号不止。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不乏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周太太身上,窃窃私语中,尽是对权贵仗势欺人的愤慨。
蒋夫人有些发慌了。
张小满深吸口气,下轿走到事主儿面前,“周太太,你总得说清楚什么事。”
果然奏效了!周太太猛地甩开扶她胳膊的人,“我家老爷被陈令安抓进诏狱,好姑娘,你去和陈令安说,只要他把人放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张小满真是好气又好笑,怼她的话冲到嘴边,却是一顿,说:“不知周老爷的罪名是……如果是欺君罔上谋逆不轨,我可不敢开口。”
“不是不是。”周太太急急否认,看向张小满的眼神不由带上怨怼,“姑娘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陈令安就是为了替你出气,才抓了我家老爷。”
人群一片哗然。
“满嘴胡吣!”蒋夫人又急又恼,又恨她往小满身上泼脏水,“陈令安何许人也,她一个小姑娘,能左右得了陈令安?”
围观的人越多,周太太的气势越盛,“怎么不能?平阳侯府四时宴,陈令安要抓刘瑾书,千钧一发之际,就是张小满拦下了陈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