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3)
嫡母气得够呛,不但与周家断了来往,也迁怒上了姚氏母女。
锦绣是嫡母院子里出来的,会这样想当然不可避免。
张小满却没顺着她的话说四妹妹的不是,“周公子只是监生,四妹妹眼界高,看不上他的,肯定不愿意和他有牵扯。”
“周家一开始就瞧不上我,不过看中了父亲吏部尚书的门第,才勉为其难答应相看,大概后来又有了更好的选择,才拿四妹妹作幌子回绝了。”
话音甫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你还算有脑子。”
门帘一挑,露出张君懿娇美的脸。
背地里说人长短被抓个正着,锦绣窘得满脸通红,一面暗恨外面的人不知道通禀,一面讪讪退了下去。
“四妹妹坐。”张小满笑着岔开话题,“我刚做好几个毽子,正想找你玩呢,可巧你就来了。”
张君懿心里装着事,也没心情与小丫鬟计较,扫一眼桌上的衣料子,轻轻哼了声,递过来一个锦缎匣子,“刚得的蝴蝶钗,喏,送你,咱俩扯平了。”
“扯平?”张小满眼神微闪,笑嘻嘻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快快从实招来。”
张君懿一怔,随即脸腾地涨得通红,伸手就去夺那匣子,“爱要不要,不要还我!”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张小满抱着匣子边躲边笑,“一句玩笑话,可就恼了,好妹妹,我说错了还不成?”
张君懿又推了她一把,方住了手。
张小满打开匣子,不由惊呼一声。
砖红色素戎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根金钗,钗头用头发丝粗细的金丝编织出蝴蝶的样式,翅膀用绮丽夺目的翠色镶嵌,加以珍珠红宝装饰。
拿在手中,翅膀微颤,光线变幻,翠色亦光波流转,那蝴蝶瞬间灵动异常,仿佛活了一般,就要在手上飞起来。
“这……太贵重了吧?”张小满犹豫着要不要收下。
“金点翠嵌珠宝,当然贵重,太太那里都不见得有成色更好的点翠钗。”张君懿很是自得,想了想又说,“于我倒是普通,给你戴着玩吧。”
似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张君懿起身走到书桌旁,看着研好的磨和信纸,“你要写信?”
张小满叹了声,“想问问宣府老家的情况,可惜写了也寄不出去。”
父亲母亲都不喜她和收养她的人家来往,自打来了京城,她一封信也没送出去过。
张君懿说:“遇到我算你运气好,我的奶哥哥明天北上收租,不过多绕段路的事,我吩咐他一声也就是了。”
张小满眼睛一亮,“那可太感谢你啦!”
“不过我得知道你信上写的是什么。”张君懿站在书案旁,俨然一副要盯着她写的模样,“别瞎显摆请一帮穷亲戚来京城,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丢人。”
张小满微微怔楞了下,失笑道:“哪儿能呢,我就是……就是想打听邻家哥哥回来没有。”
“都要和刘公子相亲了,还惦记别的男人。”张君懿低声咕哝一句。
张小满耳朵好使,立时听见了,却没说话。
嫡母前晌才告诉她相看的事,还是避着人说的,除了贴身丫鬟锦绣,这院子里再没人知道。锦绣一直和她在一起,不可能透露出去。
四妹妹消息如此灵通,看来姚姨娘的手,已经伸到正院去了。
张小满垂下眼眸,提起笔。
一时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笔尖与信纸摩擦的沙沙声。
看着纸上的字,张君懿不由惊讶了,和想象的不一样,小满的字娟秀柔韧,竟隐隐透出几分大家风范。
刚想问问她是不是上过学,却见纸上出现“陈令安”三个字。
张君懿脑子嗡的炸响,失声叫道:“你要打听的人是他?”
笔尖顿住,张小满满怀希望地看过来,“你认识陈令安?”
第2章
张君懿的确知道有个男人叫陈令安,却是提也不敢提他的名字。
当今一手提拔的锦衣卫新贵,嚣张跋扈,手段酷烈,打着清算废帝旧党的名头,短短两年间制造数起大案。朝廷百官简直是谈陈色变,甚至有人听到他要问话,惊惧之下竟然自尽了。
张小满的竹马,怎么和他一个名字?
莫非……
不对,陈令安潜邸侍卫出身,一直在辽东,从没听说去过宣府。
重名而已,巧合罢了。
明知不可能,却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似乎下一秒,那个恶煞就会破门而入。
张君懿打了个寒颤,急急摇头,“不认识,不知道。”
张小满不信,“那你刚才……”
“你还写不写了?”张君懿突兀地打断她的话,“不写我可走了。”
张小满不再追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刷刷几笔写完信,又从柜子底翻出一小包碎银子,约莫五六两的样子,想一并送到宣府乡下。
张君懿瞥了眼,“还不够我打赏奶哥哥的,也值得你特意送过去?”
张小满低头笑了下。
嫡母赏的东西她不敢送人,偌大的张家,处处是人情世故,各个地方都要用钱,就这些,还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
“乡下和京城不一样,这些银子足够小半年的开销了。”她没有解释,只笑着把信和银子往张君懿怀里一放,“有劳妹妹啦。”
张君懿抬起下巴哼了声,刚要走,又站住了,犹犹豫豫问:“你那邻家哥哥……长什么样?”
“他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左额角有个小坑,长得……”小满双手比划了下,“长得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