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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61)

作者:瓜子和茶 阅读记录

毕生所学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他嗓子都说冒烟了,蒋夫人就一句话——我没钱。

怎么可能没钱,当初她过门的时候,嫁资绵延数里,前头的都进张家门了,后头的才从蒋家抬出来。

那是真叫十里红妆!

奈何蒋夫人就是不松口。

张文暴怒,差点把正院的房顶掀了。

其实他手里有钱,这些年的俸禄,放贷的利钱,冰敬炭敬,还有昧下的蒋氏嫁妆及田产出息,杂七杂八加起来,数目还算可观,

他舍不得。

正独自生闷气,门扇轻响两声,孙姨娘端着消暑的绿豆汤进来。

因去了姚氏,边老太太临走前把她留下了,“枕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你也轻松些。”

轻松个屁!

年轻时瞧着还好些,自打她生了孩子,那身子就跟吹气似的,一身的囊囊肉,让人兴致全无。

如今更是一瞧见她那张柿饼脸就心生厌恶。

张文刚要发火,却见孙姨娘从贴身里衣拿出一只荷包来。

他瞪大眼睛。

“这是三千两银票。”孙姨娘忐忑地看着他,“多了少了的,老爷别嫌弃。”

张文狂喜,转瞬又狐疑,“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孙姨娘惶恐地跪下,“妾帮着老太太打理苏北徽州等地的田庄,这些是老太太赏我的体己,给安懿做嫁妆的。”

老太太的手面竟如此宽绰!

张文眼神闪烁不定,继而扶起孙姨娘。

“阖府上下,也只有你想着我罢了。你且安心,待我度过此劫,必设法扶你做平妻。”

“妾不敢做此妄念。”孙姨娘又是一脸惶恐地要跪下。

“你当得。”张文拍拍她的肩膀,拿着银票匆匆去了。

三日后的深夜,他醉醺醺推开了孙姨娘的房门。

那是满面春风笑意缠绵,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千种百种款语温言耳鬓厮磨,直把个孙姨娘弄得脸热心跳,张嘴急喘,活像条离了水的鱼。

翌日天没亮张文就走了,留话让孙姨娘暂掌家事。

孙姨娘要了热水,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才算好。

她低眉顺眼地来到正院。

蒋夫人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坐在窗前指点张小满的针线。

两人挨得很近,举止亲昵,不知道的定以为她们是亲母女。

孙姨娘嘴角紧抿了下,随即跪下,咚一声,。

蒋夫人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却没让她起来。

孙姨娘昂起头,脸上满是忐忑。

“老爷一时糊涂了,竟让我掌管家事,我不敢,还请太太劝老爷收回成命。”

蒋夫人扫量她一眼。

穿了身深棕色的衫裙,粉黛未施,钗环不戴,颇有几分“负荆请罪”的意思

蒋夫人端起茶杯慢慢啜了口,“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事,既是老爷的吩咐,你照做就是。”

不等孙姨娘再说话,蒋夫人让方妈妈把对牌拿给她,“往后内宅大事小情,不必回我,问孙姨娘便是。”

孙姨娘大惊失色,“太太,不可!”

“姨娘莫要推辞了。”小满笑嘻嘻说,“母亲为张家操劳半辈子,也该让她喘口气了。”

瞧她们并没有不悦之色,孙姨娘心中大定,面上还是犹犹豫豫,“那……我先替太太暂管几日?”

方妈妈把对牌塞到她手里,“往后张家就辛苦姨娘了。”

孙姨娘像捧着烫手炭团似地捧着对牌,慢慢起身道:“我没管过家,不知深浅,大事上还要太太做主才是。”

蒋夫人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小满道:“母亲要去汤山避暑,且呆一阵子呢,除非张家谋反,别的就不要打扰母亲了。”

她是笑着说的,语气带着调侃,却让孙姨娘脸色大变。

“我刚接管,太太就要走,那起子小人准说我逼走太太,这么大的罪名,妾如何担当得起啊!”

说着,又要下跪。

小满放下手里的绣花绷子,“怎么,为周全你的名声,就要让太太受委屈?”

一听这话,孙姨娘的膝盖弯不下去了,“我绝无此意……”

“那就听太太的。”小满打断她的辩解,看了看桌角的壶漏,便把针线收拾到笸箩里。

孙姨娘赔笑问:“姑娘要出门?”

“嗯。”

“姑娘去哪儿,把你五妹妹也带上吧,她天天念着三姐姐,我从没见她与别人这般亲厚过。”

“去找陈令安,五妹妹去吗?”小满抿嘴一笑。

孙姨娘讪笑着不回应。

却也没走,帮着方妈妈端茶递水,还自告奋勇给蒋夫人捏肩膀,“连老太太都说我手劲好。”

蒋夫人便知她有话要说。

果然,屋里只剩蒋夫人一人时,孙姨娘开口了。

“三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忒大,行事不管不顾的。”

“撇开咱家不谈,就说平阳侯府和刘家,那都是太太的至亲好友,只看着太太,三姑娘就不该和陈大人继续来往。”

“她是圆了儿时的念想,就不想想,太太夹在中间多难受。”

说罢,长长叹息一声,显得忧思重重。

蒋夫人斜她一眼,“才拿到对牌,就想管教主子了?”

孙姨娘倒吸口冷气,急急跪下,再三表明自己并无他意,只是心眼直,不会说话。

直到蒋夫人露出几分不耐烦,方诚惶诚恐地退下。

起风了,院中的柿子树绿叶婆娑摇摆,蝉声幽远,阳光碎了一地。

屋里静悄悄的,蒋夫人只望着那棵柿子树发呆,不知不觉间,已是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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