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熟稔和依赖。

“江止，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江止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地面那堆碎裂的瓷片上。

“这里有点黑，”明珠补充道，“我找不到灯的开关在哪。”

江止抬手按亮了客厅里的主灯。

光线落下，明珠眯了眯眼。

等适应了光线后。

她就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眼前的人和她记忆里的江止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下颌线也更加分明。

但这些都没有折损他的容貌。

反而为江止增添了几分成熟的冷峻。

在最初那抹难以掩饰的诧异从他的眼里滑过之后。

很快又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但对明珠来说，只要是看到江止，她就觉得安心。

“你的手...在流血。”

明珠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那条毛巾已经被血迹浅浅渗出。

她急忙靠近。

小心翼翼的虚虚捧起他的手。

像是怕碰疼他。

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要叫医生来。”明珠说着就要拿出手机，却又顿住。

她茫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你先坐吧。”

江止看着她焦急的脸，沉默了一会，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医生来得很快，专业的为江止清洗，包扎伤口。

全程一言不发，完成后就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明珠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止。

他手上的绷带才刚刚缠好。

就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江止试图忽略身后那道目光。

可那道目光太专注，太直接。

烫得他想要回避。

但他知道。

明珠的目光并不是真正的落在他的身上。

她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

江止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目光平静的望向明珠：“明小姐，你好。”

“你认识我？”明珠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江止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

江止点了点头，“林先生经常提起你。”

明珠也就没有再问。

江止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珠摇了摇头，眼里带着迷茫：“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上一秒，才刚应下江止的求婚。

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个客厅里。

“江止，”明珠忽然正色道，语气变得严肃，“你刚才是在自杀吗？”

江止正打算为明珠倒水的动作僵住了。

莫名的，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江止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幸好她出现得及时，情况还不算太糟。

明珠向他靠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他。

这个更为年长，更为沉寂的江止。

对明珠来说熟悉又陌生。

她无法看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明珠想了想，轻声劝了一句：“你要珍惜生命。”

江止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你知道应该怎么回去吗？”

明珠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时机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就像上一次那样。

江止望着她年轻鲜活的眉眼。

他开口：“我送你回明家吧。”

明家庄园还在。

只不过已经空了很久了。

明珠再次摇头。

这个世界没有爷爷。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座空旷的房子里。

“那我送你去林先生那里？”江止又提议。

明珠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干脆的拒绝：“不要。”

“我不可以住在这里吗？”明珠仰起脸，语气理所当然。

江止的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说出了句，“可以。”

“你就不好奇吗？”明珠忍不住问，“为什么我对你这么亲近？”

她原本还在等着江止主动询问。

却没想到这个年纪的他这样沉得住气。

几乎没有任何的探索欲。

其实，自从盛渊同样消失了以后。

江止就已经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明小姐，是认识年轻时候的我。”他缓缓的说出了推断。

“对！”明珠眼睛一亮，随即又追问，“那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眼前的女孩漂亮，骄纵，明媚。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江止的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着她问：“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情侣哦。”明珠笑着说。

江止把一杯温水轻轻的放在了她的面前。

私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低声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你在上城区撞了我的车。”明珠笑了起来。

她直到现在还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很奇妙。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找老禅师。

或许就不会遇见他。

“他十九岁的时候？”江止问。

“对！你怎么知道的？”明珠好奇的看着他。

“猜的。”江止淡淡的答道。

他同样在十九岁的那年发着高烧出过一场车祸。

只不过，他没有那个江止幸运。

当时的车主强硬要求赔偿。

他身无分文，只能拼了命的工作挣钱。

那几年他所拥有的。

不止是债务。

还有一身如今也难以消退的旧疾。

明珠望着他，眼睛弯弯的夸道：“你好聪明啊，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