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梨没说多余的话，但罗乐立马嗅到了贺梨兄妹俩违反保密合同的气息：“我记得保密合同里写过，你们私下不能交流工作上的事吧？”

贺梨：……

眼看着气氛不对，贺莎和贺林这对龙凤胎立马将贺梨架起就跑，只给罗乐留下一句狠话：“东家回见，反正我们去定了！”

罗乐：……

不知道是不是她养孩子的手法有问题，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气她？

罗乐无奈极了，只能耐着性子把她们安排到南诏队伍那边去，玩家们对NPC有偏爱，肯定会把她们保护得很好。

至于龙武顺这边……

今夜不亏是出发前夕，真热闹。

知道罗乐故意躲着自己的杨诚之被冷落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凑上前来，但发现罗乐心意不改，还是主动出现了。

他说：“还是等萧大当家准备妥当再出发的好。”

罗乐正在打包行李，对杨诚之的出现并意外。

或者说，他出现或者不出现，罗乐都已经有心理准备。

罗乐说得很官方：“身为臣子，只有我们等官家的份，哪有让官家等我们的道理？”

杨诚之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目光忧虑地看着罗乐动作，几息后，上前按住罗乐折叠衣服的手：“龙武顺已经是官家的人。”

罗乐：“我知道，没猜错的话，皇上被俘这个消息，应该也是他本人告诉龙武顺的。”

杨诚之抿唇：“你难道没考虑这个事情的真假？如果是真的，兰敏早就坐不住了，哪里还等得到他来找你？”

罗乐顿了顿，扭头朝杨诚之挑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杨诚之不语，眉间微皱，目光深沉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罗乐自嘲似的笑了笑：“想说这是他设给我的死局，就像秦将军的死一样？”

杨诚之瞳孔微缩：“你知道，为什么还……”

“你说他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死法，是体面一点，还是像我爹那样。”

杨诚之拉过罗乐，掌着她的肩膀，迫使她与自己面对面。

凹陷的衣服里，指尖发白：“你不会有事。”

罗乐肩膀有些吃痛，但难得看见杨诚之这样，心里有些痛快，又不知为何，听他这句不会有事，一股气偏偏在心口翻涌：“杨诚之，你说龙武顺是他的人，那你呢？你早就是了吧？就像当初看着我爹娘离开那样看我的现在，不就好了？”

她轻笑一声：“你这样，让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情深义重了呢。”

罗乐知道那个时候的杨诚之也不过十二三岁，真要拿罗三的死怪他是没有道理的。

可她看完秦延的信，就像她能眼睁睁看着秦延去送死那样，很难不去怪同样身处其中的杨诚之。

杨诚之和秦延都知道罗三会出事，但凡有一个人愿意提醒罗三，罗三夫妻俩未必会死在那个春天。

但罗三就是那样毫无准备的死了，还死得如此难看。

杨诚之哑然。

他沉默了好久，哑声道：“我确有私心，但私心，从未变过。”

罗乐冷冷看他：“你的私心，不会想告诉我，是我吧？”

杨诚之胸口刺痛：“你不信？”

罗乐狼狈挪开与他对视的眼睛。

她怎么敢信？

杨诚之为什么会袖手旁观？

因为那个时候在他的视角来看，她已经不在了。

要她回来，就要让乐妹自愿让出身体。

罗三夫妻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去死吗？

而如果这一切都成立，那她就是造成阿柔和阿愚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的罪魁祸首。

她以后怎么面对乐妹、阿愚、阿柔这三姊妹？

杨诚之：“可你这个姐姐做得很好。”

“是吗？可是她们的人生本不必如此坎坷。”

见罗乐的思考似乎进入了死胡同，杨诚之下定决心，深深吸了口气，掰过她的脸，认真道：“阿乐，这一切不怪你，就算告诉了罗三叔，他和三婶也只是苟延残喘，少则三月，多则一年，躲不掉的。”

杨诚之这人，总是能用三言两语让她定心，罗乐有种云开雾散的感觉，所思所想全部被他拥有回溯记忆的可能占据。

她忍不住眯眼：“你果然……”

话没说完，嘴被人轻轻捂住了。

杨诚之看了眼游戏里头时间，将话题绕回之前：“晚点再出发，行吗？”

罗乐拿开他的手，太多的问题想问他，然思绪纷杂，只好先回道：“如果你没将我的秘密告诉他，那就应该明白他无论使出什么样的阴谋我都不会死，如此，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杨诚之眼中闪过痛惜之色：“阿乐，受伤不疼吗？”

罗乐：？

她沉默了。

“就因为这个，你让我延后出发时间？”罗乐不可思议道，“出门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再者，我是……”

机器人三个字还未说出口，杨诚之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罗乐看着他离开，匆匆跨过客厅里的花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打开自家大门。

杨诚之轻声问她：“真不改了？”

罗乐点头。

二人站在门边，他不顾礼法地与她十指相扣，声音里多了一丝缠绵：“好，那在出发前，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楼梯上出现了脚步声。

罗乐：“什么事？”

看着杨诚之将两人紧握的手放到他的唇边，罗乐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说话时手背上的热气：“你先前怨我，是因为在意我吗？”

是否因为在意，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