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76)
这么丢人的事,她怎么会忘?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个年头。周末的晚上,临近十二点,他们忙活到一半正准备换战场,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被这敲门声打断,一时间兴致全无,只得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楼下大爷穿着睡衣,站在门外,一脸怨怼地问:“小江,小宋,怎么这么晚了还拉椅子、搬家具呢?”
江鹭都没反应过来,还在思索她们什么时候拉椅子了,倒是宋魁立马听明白了,赶紧道歉打马虎眼,把事情圆了个七七八八,连哄带安抚地将大爷给送了回去。
送走大爷,江鹭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红着脸将他好一顿嗔怪责打。
人家上来提醒,想来知道这动静是怎么闹出来的,隐晦提示罢了。自此,客厅这沙发腿底下就垫了厚厚的静音毛毡,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只是这件事,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窘得无以复加,“这么尴尬的事你能不能别提了?”
宋魁粗笑声,不仅没有打住,反而越说越不像样:“有什么可尴尬的?这不正常嘛,刚结婚那会儿精力多旺盛,没把楼板折腾塌都算好的。你每回不也享受得很,嗓子都喊哑了。我喊你鹭鹭,鹭宝,你就搂着我又是‘哥哥’,又是‘叔叔’地应,我这心都被你喊酥了……”
江鹭被他麻得头皮发紧,连声打断:“停停停,我什么时候对你用过‘叔叔’这么禁忌的称呼?”
“警察叔叔不是叔叔?”
“那凭什么就简化成‘叔叔’了?”
他吻她鬓角,顺势凑到耳边来:“当然是因为被我收拾得前两个字咬字不清了……”
江鹭面上大窘,“你闭嘴,不许说了。”
“为什么不许说?我刚才喊你,你也不应我,嘴闭那么紧干什么?”
“我怎么没应?”
“哼哼两声算什么应?”他气掐她腰,“你好好想,多久没对我用以前那些称呼了?哪怕是喊老公呢,你现在对我是彻底连称呼都懒得用了?”
江鹭回想一下,当年那些甜得发齁的爱称,别说挂在嘴边,甚是许久都没再出现在她脑海里了。也许是到了该要稳重端庄的年纪,让她再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俏皮可爱,腻腻歪歪地喊他,她也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咕哝声:“肉麻死了……”
“你觉得肉麻,我就不觉得?你光让我反省我们俩感情问题的原因,你自己呢?想过吗?连一个称呼都叫不出口了,感情能不淡吗、能不疏远吗?称呼问题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其他方面呢?热情消退、感觉不再,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也一样。”
他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江鹭不得不陷入自省,心虚地没有回应。
“现在我问你,你觉得爱是什么?”
这么庞大宏观的问题,江鹭答不上来。
“那我提种想法,不一定对,你指正。”
江鹭瞥他,这话一股子领导要开会讲话那起手式。
“我觉得,爱是一种能力,比方说语言能力。你看,即使是母语,长久不使用,或者生活在没有母语的环境里,它也会生疏,退化,继而遗忘。你是教英语的,应该有感触。为什么要大量听写、朗读、背诵,因为它就像工具,一天不使用、不维护,就会生锈,就不好使了。爱也一样,没有人生来就懂爱,它也需要靠环境培养,更需要坚持不懈地锻炼。”
江鹭思索他这番话,别说,当领导的提纲挈领的能力确实强,好像有点被启发到了。
“鹭鹭,我认真想过了,我们重新找找当年的感觉吧。”
她抬眸瞅他,“怎么找?”
“就先从改称呼开始。”
她支吾着不大情愿,他却打定主意要迫使她迈出这步来,搂紧她抵着自己,诱哄着哑声催促:“快,喊我听听?”
“老公。”她敷衍地唤。
“没别的了?”
“这还不够……?”
“不够。”他凑上来咬她耳垂。
被他粗重的呼吸灌进耳朵眼,江鹭通身发酥,无力思考,只得缴械投降,蚊子似地喃了声:“警察叔叔……”
宋魁吞下她的尾音,将她从沙发上托起,又故作撒手地松开,往下一坠。听她娇气地斥着打他,他才痛快地笑起来,紧紧将她抱住,转去卧室。
第48章
走起来,江鹭将他腰缠得更紧,宋魁的眼前,是一树飘摇的梨花,丰盈地轻颤,柔软地摇曳。是一块白润的奶油蛋糕,香甜扑鼻,令人垂涎。蛋糕上的那粒樱桃,已是红得动人、红得可口,他却还嫌它红得不够娇艳,不够热烈。
他将它纳入口中,以唇包裹,啃咬这樱桃的肉,含吮这樱桃的核,口腔中也仿佛漫开果香的甘甜,汁水丰润,口舌生津。
阵阵酥麻伴着细密的刺痛积聚,理智仿佛已从这躯壳中泄散,感官与神经唯集中在他滚烫的唇舌之间。
痛楚与快意不断地攀升,攀升,直至到达临界的阈值。
她是予他甜美的蛋糕,亦是无限容纳他这条奔涌河流的海洋。这股海浪、潮水一翻涌起来就没个停歇,两人从沙发闹腾到墙边上,又从墙边上到床上。整整半宿,夜已深了、浓了,宋魁才觉得浇灌够了,江鹭也早没劲儿了。
一股腥甜气息萦绕满室,她骨头散了架地瘫在他胸膛上,他搂着她,喘着,两个人都是汗水淋漓,黏腻地贴在一起,却谁也不愿松手,谁也不肯与谁分开。她贴他更紧,他拥她更重。
秋夜寒凉,宋魁的胸膛却是滚烫,心窝里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