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谢瑾之轻哼一声，猛然甩开沈玥的手，“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沈玥受力往后倒去，腰磕在上抬的座位板上。

“痛……”

沈玥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腰道：“你天天顶个熊猫眼哪里好看了，我帮你用脂粉遮住了才好看！”

好好的盛世美颜，怎能被黑眼圈破坏？

沈玥表示无法忍受。

“不用你多管闲事。”谢瑾之跳下马车走了。

沈玥趴在轩窗前看了一会，大雪渐渐吞没少年的身影。

“谢瑾之，你要去哪里？”沈玥双手作喇叭状。

那道身影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唤而停下。

叛逆期的小孩子，真难管。沈玥对谢瑾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随即缩回车厢里。

——

这一日，李妙华去参加个什么宴会回来，暴跳如雷。

接连罚了四五个下人，沈玥被请来救场。

她到的时候，李妙华正来回踱步，边走边骂。

“成王妃实在太过分了，她怎可！怎可说玥玥粗鄙！”

“玥玥活得那叫洒脱，就她家那位小郡主，板板整整活得跟个人偶一样，那叫活着吗？那样活着有意思吗？！”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成王府难堪。”李妙华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起来。

沈玥连忙叫停：“婶婶。”

“我有件事想要婶婶帮忙。”

闻言，李妙华道：“你要做什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想在城门口摆摊施粥，算是为我们一家祈福，希望往后顺顺当当。”

“我还道是什么事儿，这样的小事交给春月去办就是了。”李妙华对此不感兴趣，年年腊月里头有人家施粥，都是图个名声。

大将军府从前没有做过这样博名声的事情，可沈玥有心，李妙华就不会阻拦。

“让下边的人去没有诚意，我想同婶婶一起去。”沈玥扶着李妙华坐下。

李妙华想了想，“可以，不过要等我办完自己的事。”

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找成王府的麻烦，我才特地提起此事。沈玥暗自叹了一口气，“婶婶要办什么事，很着急吗？”

“我叫人看了日子，明儿个便是施粥的黄道吉日。”

李妙华略微诧异，“这施粥也要看日子？”

第二十四章 下饵

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没有沈玥的事情重要。

李妙华思索着成王府就在京城里，成王妃想跑也跑不掉，倒也不着急马上找她的麻烦。

便道：“那我们明日就去施粥。”

明日施粥，乍听之下是有些仓促，这又要去支摊子，又要准备原材料，要人也要米。

可将军府既不缺人，也不缺米。

李妙华让秋花找几个护卫去城门口将施粥的摊子给支起来，又让人将最近时常泡在商铺里的春月喊回来。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就逗谢守之玩。

谢守之长大了一点，给他什么东西他都要抓紧了，然后往嘴巴里塞。

一看就是个小吃货。

沈玥拿了块驴打滚吃着，时不时在谢守之面前晃悠一圈：“你吃不吃啊？”

谢守之‘啊啊’乱叫，双手双脚都往上蹬。

奈何人小手短，根本就捞不着。

这下子，他叫得更起劲了，小脸通红。

沈玥心情舒畅，在这个高危世界里行走，她总是被欺负，现在总算是找着一个她可以欺负的了。

将驴打滚在谢守之小嘴上碰一下，沈玥道：“守之快快长大，长大了保护阿姐。”

可千万别像你瑾之哥哥，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说到谢瑾之，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谢瑾之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干什么。

“夫人。”恰逢此时秋月回来，沈玥将剩下的驴打滚一口吃完，抿了口茶后将谢守之抱起来放在怀里，勾着嘴角轻声道：“守之，阿姐请你看好戏。”

春月风尘仆仆的回来，连歇都没有歇一下，就到正屋里来了。

“夫人这么匆忙叫奴婢回来，是为何事？”春月瞧见沈玥也在，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嘴角。

她装作没有看到沈玥，也不向沈玥见礼，而是直接问李妙华。

李妙华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道：“前几日你不是同我说新采买了一批米面？”

春月颔首应是。

那批米面是从周围几个城镇的乡下收来的，是今年的新粮。

庄户们远不打算卖的，可今年雪落得太大了，不卖粮就买不着棉花，怕是要冻死在这个冬日里。

春月已经私下联系好了买家，能以市价的两倍收购。

多出来那份盈成，都是春月自个的。

李妙华道：“明儿个一早，就将米面拉到城门口的摊子去，煮粥蒸馒头，也叫城外那些灾民，吃些好的。”

别的城池外有没有灾民李妙华不知道，可这京城每到冬天，都有一批灾民。

他们有的是遭了难，有的是田地里没有收成。

还有的是，遇上了天灾，一路从各处流亡，最后了到了京城周边。

去别处没有活路，可京城至少有些施粥送米的达官贵人， 靠着这点米粮，命硬的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若是熬不过去，也会有御林军每日巡查，将尸体裹了丢到乱葬岗去。

春月咬了咬下唇，“夫人，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李妙华不悦，“从前你办事最利索，怎么今儿个还寻起我的错处来？”

只有主子寻下人麻烦的，哪有下人说主子不是的？

李妙华看重春月，才没有与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