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被同事发现吧(138)
“自己烧着吃。”
谁烧?
刘慧莹乖巧点头:“知道了。”
梧桐叶染成金黄时,刘慧莹在一个早秋的天气里查了雅思分数。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摆在她手边,饶懿附身,指尖轻轻搭在她握着鼠标的手背上:“怎么样?”
他低头,自己看见了屏幕,挑眉:“很好啊。”
刘慧莹慢吞吞地点头,把头埋过去,靠在他腰上,小声:“解放喽。”
她的申请材料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全部上传,页面刷新两下,变成了等待中的状态。
刘慧莹正式开始了无所事事的生活。
等待当然不会是主题。灵感从每一个懒散的瞬间冒出来,变成午后餐桌上的空盘子,书房里渐渐厚实的脚本册,还有逐步上升的粉丝数量和后台的建联邮件。
大约是在梧桐叶铺成的街道沙沙作响的时候,饶懿加入了一个自然语言交互系统大模型项目,他开始频繁地参加跨国会议,不得不辞任了刘慧莹的摄影师和短期的商单联系人。
家里闲置的镜头堆在书房里,没看完的《镜头语言》摆在茶几上。刘慧莹看得心烦,嫌占地方,没过两天就指挥饶懿,让他全部搬到他的大房子去。
于是那间她盯着装修的房子,展示架上又多了几件和她有关的东西。只不过东西越放越多,主人却永远不在家。
海市的秋天短暂。
幸好冬天来得虽早,却不猛烈。
天气预报说可能会落下初雪的那天,午后,刘慧莹正在翻账号后台的评论和留言。
空调呜呜作响,室内的加湿器二十四小时开着,松散软和的毛衣套在身上。
手机震动一下。
她没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和阵阵香料气息。砂锅咕嘟冒泡,熏人欲醉的香味顺着半开的厨房门飘出来,缠上阳台冷白的玻璃。
刘慧莹抽了两下鼻子,抬起头,揉了揉使用过度的眼睛。
饶懿今天说要做红酒炖牛腩,配窗外的景色。
他当然不是每天都开火,只在偶尔。空闲,或是不定期的仪式感。今天的话,应该是后者。
她蜷起双腿坐在椅子上,宽大的毛衣足够把膝盖都包住,脚尖露出一点袜子的颜色,毛茸茸的绿。
指尖去够桌上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一份英文标题的邮件消息提示。
刘慧莹看向窗外的常绿树,似有所感。
第72章
雪花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慢慢积起薄薄一层,像给枝桠裹了层糖霜。
远处的路灯在雪雾里晕出暖黄的光,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朦胧胧,像浸在融化的黄油里。
深一脚、浅一脚*。
今年不是个暖冬,极为难得的,新年撞上了新雪。
呵出的气变成白雾,鼻子嘴巴和脸颊冻得凉飕飕。刘慧莹带着手套,两手插兜向前,走在不甚熟悉的小路上。
每到冬天,她总会怀念京市的暖气。
外婆家门前的这条路,她小时候常走。上坡,两边有小片竹林和别人家围起来的菜圃、鸡苑,一到节假日两边就停满了车,堵得慌。
刘慧莹的胳膊上挂着个小塑料袋,一晃一晃,是她此行的目的。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小店老板也在吃饭,早早地半阖上门。幸好这类开在家里的小卖部没有彻底打烊的时候,刘慧莹还是买到了料酒,溜溜哒哒地回去,交给灶台前等候的人们。
乡音七嘴八舌,过年前的这段时间并不完全是空闲的。
老一辈的人多数都退休了,但他们也闲不下来。刘慧莹一边剥蚕豆,一边听叔舅们讲吃完饭去山上淘野笋,听妈妈和大姑二姑讨论晒干菜。
而对于年轻人而言,大年二十九还是要上班的日子。他们下了班从市区过来,没那么快。
在场的年轻人就只有刘慧莹。
听唠叨的也只有她。
在这种场合,熟悉的亲戚反倒不会劝说什么——他们平常就说的够多了。偏偏就是不熟也不常见的亲戚,才会借着机会问长问短。
刘慧莹边剥蚕豆边嗯嗯啊啊地应着,说着“对啊离婚了”、“没呢,不工作了”。
捅破了提问者的天。
“还行。”
“一般吧。”
“就那样。”
“饿不死。”
累了。
刘慧莹从小板凳上起身,抖着淘箩,问:“妈,你看这些够不够?”
朱富春从厨房伸出个头,看了眼:“差不多了,就炒两碗咸菜豆干。”
“那。”刘慧莹递过去,跟在妈妈屁股后头。
朱富春没做饭,今晚掌勺的是刘慧莹的大姑和二姑。
妈妈给她们打下手,刘慧莹就给妈妈大下手,她会做的不多,也就是帮着跑跑腿洗洗菜。
晚饭十分热闹。
桌上讲话的人多是长辈,说着张家长李家短,但幽默风趣,刘慧莹边听边乐呵。
晚饭后照旧要小乐呵一下,打牌或是打麻将,总之难得人聚得齐全,对于年岁大的,更是见一面少一面。
刘慧莹没上桌,她倒是会打麻将,但是完全跟不上长辈们的速度。屋子里回荡着热热闹闹的碰牌声和滚烫茶水的清香,到了另一边,刘慧莹和表哥表姐们,还有差得更多的一些同辈们,却没什么好说的。
不只是因为她常年在海市,就算是他们之间,也生疏,问候两句,没了话题。
她端着茶杯坐着,伸长脖子看牌桌上的局势,跟着一起笑,却想起了妈妈曾经说过好几次。假如他们都不在了,这桌饭恐怕聚不起来了。
是这样。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