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被同事发现吧(82)
“我结束了,”饶懿说,“我们去吃什么?下午,想做什么?”
这话里不单纯。
刘慧莹凉凉发言:“我还没呢,等着吧。”
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在休假,该找的还是得找你,不回消息的还给人加急。
刘慧莹挑一挑,只选最紧要的消息回,也要处理上一阵。
“我去把你的电脑拿过来?”
“不用,我就回复一下,”刘慧莹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你把我包放进去的?”
“嗯。”那只手就着她的头发开始理顺,先是发尾,再一点一点往上,最后是脸颊边,细细地别在耳后。
刘慧莹专心翻着群里的消息,压根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大号靠枕变成了棉质的。
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边等待的人变成了他。
穿上了衣服,黑色的T恤,神色淡淡的,嘴角却柔和一些。
现在总算不是衬衫了。
“饿了?”他说。
“先吃东西吧。”
餐车不知是什么时候送上来的,她都不知道。
她很自然地握上饶懿伸过来的手,被牵着坐到小圆桌边。
海鲜拼盘,牛油果多士,意式三明治,巧克力草莓松饼。
哇奥。
午后的阳光正好,而她也是真的饿了。
半个松饼下肚,碳水使人幸福。
“昨天晚上,”刘慧莹咽下橙汁,开始翻旧账,“说是要吃夜宵,结果呢?”
饶懿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刘慧莹手腕一翻,叉子转了个圈,大意是,这不是你的地方?
“我可没有把人大半夜地拐到家里去。”
“刘慧莹,”饶懿说,“做人要讲道理。”
他又连名带姓地叫她。
刘慧莹略微不自然地摸了摸眉毛。
手机响,她顺手接起。
“慧莹,我送了一些新鲜的鲍鱼和面包蟹过去,放泡沫箱里密封了,也放冰袋了,你下班的时候记得……”
刘慧莹挂断。
嗯……
“鲍鱼和面包蟹,”对面传来凉飕飕的声音,“听着真不错。”
“没有啦,”刘慧莹实话实说,“我比较喜欢吃草莓。”
她戳了一个沾着巧克力酱的饱满草莓,递到他嘴边:“喏。”
刘慧莹的本心,半哄半逗。
但没想到,饶懿真的张开了嘴,看着她,微微侧头,咬掉了那颗草莓。
刘慧莹轻咳一声,收回叉子,继续吃自己的饭,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吗?”
“有,”他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像吊她胃口似的,细细地咀嚼,咽下去才说话,“跟你,在这里。”
“刘慧莹,我改主意了。”
“哪里也别去了。我们,就在这里。”
刘慧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三天。
从周四下班,到礼拜天的傍晚。世界上见过她的人只有一个。
这三天里她品尝了酒店里所有的brunch种类,并且真如某人预告的那样,一步都没出门过。
最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糜烂放纵的日子。
他们三餐颠倒,他们日夜不分。
窗帘的拉上和打开就是人为制造的日与夜,光阴流转,屋里的人有时套着松垮的浴袍,有时是另一方过大的上衣,有时什么都没有穿。
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又什么都不想顾了,世界只剩下这百来平方的颓靡绚烂,别的什么也没有。
玻璃门蒙上白雾,能看见彼此交叠的影子被蒸汽泡得发胀。
水流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在后腰处汇成小小的水洼,又细碎地落到地上,变成最小单位的瀑布。
晨光在谁的肌肉线条上流动,像条发光的河,被视线一一摩挲而过。
倒在地毯上的红酒杯是完好的,随餐送来的插瓶鲜花花瓣卷着焦边。
天花板,床单,黑夜里数彼此的心跳,数着入睡又数着醒来。
周日傍晚的时候,窗帘大敞着,夕阳背后,刘慧莹和饶懿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第一声电话铃响,有人给他打电话寒暄,打断渐入佳境的剧情。
刘慧莹作势要抢他的手机,饶懿已经先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接着把她搂进怀里,用光裸的臂膀圈住,嘴唇习惯性地在头发丝上压了一下。
第二声电话铃响,这回是刘慧莹先一步抢走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递了过去:“喏,是你姐姐。”
他接过电话,起身:“喂。”
“嗯。”
“嗯。”
“现在吗?”
“……行。”
他放下手机。
刘慧莹趴在沙发靠垫上,用手掌垫着下巴,眼角眉梢都是慵懒。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饶懿蹲下来,平视着她,说:“她有工作耽误了,我得去接一下小菠。”
“嗯。”代替点头,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饶懿抬手,大拇指顺着她的眼角下方的肌肤来回摩擦:“跟我一起?”
刘慧莹摇头:“我都没衣服穿。”
“让人送上来,很快的,”饶懿说,“去吧,好吗?”
窗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外面的车水马龙涌进来,带着真实世界的喧嚣。
刘慧莹突然牙痒,想像这三天里的某一次一样,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于是她说:“好吧。”
“嗯,”他把她拉起来,半推半抱地送进浴室,“去洗澡吧。”
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刘慧莹别过眼,撩了下头发。
眼角扫过,她突然发现,凸起的方形镜边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