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宿敌婚嫁手册(170)

作者:香草芋圆 阅读记录

凌三叔惊得声音都抖了:“昨晚我、我亲眼看凤池喝药睡下了!他怎的半夜又起身去祠堂罚自己?这次又是为什么?”

凌万安面色凝重。

他跟随阿郎超过十年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

“老家主过世后,阿郎结庐守孝那三年,偶尔还召来祠堂老仆,自罚戒鞭。自从出仕之后,阿郎入东宫教导小天子,自罚的情形倒是罕见了。”

“没想到最近……”凌万安哑声道:“已是六月第二回了。头一回阿郎严令不许我等泄露出去。但短短期间又有第二回……无论如何,我等也要回禀上来,免得阿郎继续自伤。”

凌三叔瞳孔巨震,难以置信身为凌氏顶梁柱的大侄儿,那般稳妥一个人,竟从年少起就有自伤的习惯!

“怎会如此?”他茫然又困惑地道:“好好个人,怎会如此啊!”

凌万安多多少少知道缘由,但他不太敢说。正犹豫时,凌长泰忍不住脱口而出:“还不是老家主他——”

凌万安赶紧一个肘击示意闭嘴。

但根源也就在这句话里。

老家主在时,责罚太甚,动辄得咎。年少的阿郎习惯了责罚。

还在长身体年纪的少年强撑着困意日日早起晚睡。睡得早了,父亲推门查看时,会把他推醒斥骂荒废学业。

反倒是被责罚过的晚上,确认今日的责罚已经受过,父亲不会再来,反倒能安稳早早入睡。

日子久了,竟养成了习惯。戒鞭之伤轻微,有疼痛而无损第二日行动。

自领戒鞭的疼痛中,人反倒睡得安稳!

凌万安委婉解释给凌三叔,道:“只怕是药效不够,阿郎不能睡,又想起从前的老法子了……如何是好?”

凌三叔坐立不安。

侄儿换下的里衣,沾染斑斑血迹。落在他眼里,眼角突突地跳动。

如何是好?

如何阻止大侄儿夜里自伤的举动?

凌三叔忽地醒悟过来,想起一个关键人物,“祠堂老仆!”

祠堂里的刑罚,不管是家法还是戒鞭,都由祠堂老仆请出执行。如果老仆人不在了……大侄儿想自罚也罚不成。

凌三叔跳起来就往外走,“把人调走!即刻调走!”

*

炎炎夏日又入了夜。

这一天过得漫长。到了夜晚,人更清醒。

凌凤池在二更末准时醒来。

婚院有不寻常的气息,仿佛有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浅香混合着水汽,是入夜后的帐中气息。

他理智地想,被褥纱帐都新换过了,应是寝屋熟悉的环境带给他的幻觉。

短暂沉醉于幻觉也好。

床头的雕花木板,刻有大片的并蒂莲花。白皙纤细的手腕曾被他握着,抵在那块雕花板上难以动弹。最为难耐时,她的指甲在雕花上留下浅浅的刮痕。

婚院里的几床被褥都是鸳鸯戏水图案。鸳鸯的形状细看各不相同。他注视着今晚被褥,朱红被面上一对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

他有点印象。

她曾不止一次地仰倒在这片交颈鸳鸯的刺绣上,纤长的脖颈扬起,漂亮动人的眼睛有时带狡黠笑意,有时噙着泪花。

他忍耐地闭了下眼。

婚院这两个月丝毫没有改变她,只改变了他自己。她带给他无尽欢愉,美妙滋味深入骨髓。

他曾以为,和中意的女郎结为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便是他想象中的无憾。

不是的。

把心爱的女郎拥在怀里,和她颠鸾倒凤,在凌乱的喘息和淋漓汗水中紧紧相拥,才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水乳交融的欢愉,可以直达灵台。

理智上他放了手,身体却不听从理智下令,依旧牢牢地记着她。

如果不能剥离这份刻骨铭心的迷恋,迟早回有一日,理智镇压不住欲望……他会抛去理智,抓捕她回来。

就比如现在,深夜情玉涌动。只要想起她,想起她在的夜晚。眼神,姿态,气味……身体又隐约发热了。

凌凤池披衣起身,深夜里提灯走出婚院,走向东南角祠堂。

今夜应请二十戒鞭。

今夜的祠堂门锁住了。

……三叔父下的令?暂时关闭祠堂?

沉默了好一阵,他开口问新拨来的小厮:“老仆人在何处?”

老仆年纪太大,被送去城外别院荣养了。说是重阳节后再请回来。

“……”凌凤池撑伞在夜雨当中,无言久久望着祠堂的铜锁。

第76章

巴蜀郡的盛夏湿热难熬。

章家……不,现在对外的称呼是“张家”,张家三姐弟正聚在院里,热汗淋漓地捞辣锅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习惯吃辣解湿热,讲究的人家用茱萸粉,不怎么讲究的人家用花椒。

章晗玉顶着“张玉”的名头,给自己捏了个齐鲁之地:东海郡,县乡土绅之子的身份。家里有钱有地,不讲究。

今晚弄来一两花椒粉,热腾腾地撒锅子里,撒得满锅子山菌羊汤都滚起红色,招呼惜罗、惊春两个一起吃。

三个人辣得东倒西歪。

惊春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惜罗一边擤鼻涕,一边骂阿弟没出息。

惜春捂着通红的鼻子回嘴,阿姐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辣哭了,装没事人,当他看不出?

章晗玉边喝汤边笑看这对双生姐弟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笑着笑着咳起来……辣到喉咙眼,差点咳出了肺管子。

惜罗急忙倒几碗冰凉清冽的甜井水。

“张家三姐弟”一人一碗,庭院里热趴下的狗儿也猛喝井水。

“把傅母留在京城了。”章晗玉摸着狗儿柔软的长耳朵,望向北面方向。

上一篇: 假千金她回家种田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