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悄忍无可忍，直接给了祂一巴掌，本以为祂会就此消停起来，却没有想到祂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很是享受的意味。

“白爻”得出结论，“我们现在是道侣关系。”祂重读“我们”，明显将另外一个自己排斥在外。

“只有我们。”

乔悄下意识看了眼隔壁，阖着双目的梼杌，这话可千万不能让梼杌听到。

“白爻”注意到了这一眼，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十足在意，漫不经心地问：“那个躺着的尸体……是你前任道侣？”

乔悄摇头，“什么道侣不道侣的。”她连忙去捂“白爻”的嘴，“你别说了，先办正事。”

“白爻”颔首，她没有否认第一句。和那个恶妖不是道侣，看来只是陌生关系，也是，一个死人，拿什么跟祂争。

“白爻”唇角弯起，又放平。还有一个活妖，另一个自己，占据了大半乔悄的时间。

祂心情又变得很不好，像是被淬了毒汁的蛇缠上，蛇收紧，让心脏浸泡在了嫉妒与扭曲的情绪中。

乔悄连忙安抚：“现在和我说话的是你。”

“白爻”的耳根红了，心脏上的毒蛇微微松开，让心脏重新浸泡在了虚假的甜蜜之中。

乔悄叹了口气，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人际关系。

太复杂了，剪不断理还乱，之前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认主就跟认道侣一样啊。

等这些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她一定要把这些关系通通清理干净，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

至于现在……

乔悄抬眼看了下“白爻”。

对方明显清醒了过来，心情很奇怪的好，大抵因为适才她说的话。“白爻”本是很冷很锋利的长相，出尘疏离，洞悉世事。银发上仿佛浮动着浅光，眉眼间尽是冷意。

可是此时全数融化，像是被暖意融化了雪，只留下一道时时刻刻注视着她的目光。

乔悄叹了口气，这让她怎么忍心。

算了，先出去把既定命运了结了再说。

乔悄估摸着时间，用神识观察着外界，昆仑里察觉到异常的大妖们纷纷赶来，勘探了情况之后又纷纷离去，山海界的空间裂缝不断出现。

如同一面镜子被打碎成了蛛网。

只留下些许片段被黏连在一起。

“白爻”轻轻点了下头，和乔悄一同出了外界，亲身置身于濒临破碎的山海界。

乔悄试探能不能现在就将山海界进行填补，却发现不能，天道警示。

“现在用一部分填补和之后填补，结果不都一样，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乔悄问道，眉心微微蹙着。

“白爻”干燥的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不是你的错。除了这样，别无他法。山海界的界玉生出灵智，很久之前就已经勾连了修仙界的界玉，一同将山海界牵引到修仙界附近，和它相撞，在山海界的界玉将此界的生灵吸收干净，拥有了可以蜕变登阶的实力之后，修仙界会将山海界剩余的躯壳也都吞噬掉。”

乔悄明白过来，“所以哪怕我此时用一部分界玉填补，也难逃修仙界界玉的吸收。反倒是不去救，让界玉空缺，才能从修仙界的界玉之中挽救回山海界。”

“白爻”颔首。乔悄的手相较于祂的来说，算是比较小的，祂轻轻屈起骨节，就能将她全部包裹在手心。

乔悄没来得及挣开，也没有那个力气，只好任由祂玩。

“那照这样说，我们岂不是不能将界玉放在修仙界，那边的界玉若是感应到，会吞噬掉山海界的界玉。”

一旦变强……恐怕……

乔悄抿唇。

“白爻”的视线在上面扫过，似乎是不经意，但是又停驻了很久。才说：“嗯。”

祂解释：“但是我们仍然需要去一趟修仙界。”

乔悄很快就反应过来：“要交给修仙界的某个人吗？”

“白爻”心道，不愧是祂的道侣，和祂心神相通，祂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平复又激动起来的情绪。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人。祂叫……”

乔悄忽然有种预感，那个名字恐怕会很熟悉。

“殷镇渊。”

乔悄：“……”她下意识看了眼殷镇渊梼杌版的尸体。

这才明白梼杌是去了哪里。原来是回到了祂原本的躯体之中。

可是按照猜测，梼杌本来并非完整的殷镇渊，只是殷镇渊的一部分，其他部分，恐怕是凤长风、梼杌、和残月。

为什么只有梼杌回到了本体？

“白爻”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你去修仙界之后，千万不要对殷镇渊心软，也不能给祂亲，知道？”好像早就预见过她亲殷镇渊一样。

乔悄：“……”

她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为什么只有梼杌回去了。“白爻”和白爻不还得留在这里亲她吗。连山海界的那几个都各有修补山海界的责任。

这一切，恐怕都是早就预料好的。

乔悄点头。

“白爻”满意地牵住乔悄的手，似乎是连在上面了一样，乔悄尝试挣了挣，对方力气太大了，最后只好由祂。

等到了修仙界，乔悄才意识到此时是古战场形成的前一年。

风雨欲来山满楼，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古战场是有的，但是原因与先前乔悄了解到了什么百家争鸣，什么道法之争都没有关系。

而是……

诛恶妖。

漫天的修士带来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洪水之中的帆船，浩浩荡荡，全声势浩大地倾泻往了一处。

街上没有普通修士，都战意澎湃，手中拿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