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变成鬼来找我了(20)+
“周礼信,你快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啊。”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穿过雾气,越过吊桥,却再也传不到那个已经离去的鬼魂耳中。
只有山间的风,带着她迟来的呼唤,渐渐消散在空寂的天地间。
谢小猫垂着头。
她知道,人死了是再也回不了头,也给不了任何回应的。
这一刻,她很难过,很伤心。
她讨厌他,恨他。
恨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恨他为什么要对她做那些事。
恨他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不打骂她,羞辱她,赶他走。
或者施舍点剩饭打发。
如今,她像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活着。
她明明那么喜欢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分一秒的光亮都想抓住,想看看大千世界,想一直流浪,一直勇往直前。
现在,他却把她困在幽静的深渊,怎么都逃脱不出来。
小猫想骂他,刚才一阵风吹来,想的是对着山谷骂他。
当呼喊出来的时候,还是说“我好想你”。
是啊,她真的好想他啊。
想念像疯长的藤蔓,瞬间蔓延到每个细胞,紧紧缠绕着她。
小猫扶着吊桥的绳索慢慢往前走,山路被雨水泡得湿滑,她走得格外慢。
等翻过山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濛濛细雨又开始飘落。
站在半山腰,她望着远处城市闪烁的霓虹灯,明明近在眼前,却感觉隔着万水千山。
小猫觉得好累好累。
不知不觉没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她竟躺在一片碧绿的草原上,阳光温暖得让人犯困,天上还飘着一朵孤零零的白云。
小猫坐起来时,看到了远处的男人。
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立刻起身朝他跑去。
可是,跑呀,跑呀,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始终追不上。
直到脚下一绊,她才猛地惊醒。
原来自己被山上的工作人员抬进了一间小屋,对方见她醒了,立刻皱着眉批评:“小姑娘,怎么回事呀,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山上野营多危险,帐篷也没带,还有同学跟着吗?”
工作人员见她年纪轻,下意识以为是大学生组团探险。
小猫轻轻摇了摇头。
“电话是多少?我打电话给你老师还是父母?”
“我没读书。”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那爸妈的电话呢?”
小猫抿着唇,没有回答。
这么晚了,工作人员可能也要赶紧回家,面对三两句都蹦不出几个字的人也是干着急,只能耐着性子追问:
“小姑娘,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小猫摇摇头,回道:“我没爸妈,我结婚了。”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下,这么年轻就结婚,微微舒了一口气:“那快点说你爱人电话吧。”
谢小猫几乎是下意识地,背出了周礼信的手机号。
他的手机早就随着那片冰冷的海水石沉大海,手机里他们的合照、视频,随着冰冷的海水早已消散。
只是周礼信的父母后来重新给他办了手机号,买了新手机,放在他床头,定时充电,像在等他回来。
电话接通时,周礼信的父母吓了一跳。
“请问这是谢小姐爱人的电话吗?”
周礼信爸妈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醒悟,谢小姐是那个被他们赶走的儿媳妇。
工作人员简单说明了情况,他父母还在上班,是没有时间来管这件事的。
但电话那头的语气还是透着难掩的慌乱与懊悔。
当初儿子去世后,他们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把怨气撒在了小猫身上,违背了周礼信 “所有财产都留给她” 的遗嘱,硬是把她逼得露宿街头。
前些天,他们总觉得儿子房间半夜有风声呼啸,夜里常睡不安稳,是不是儿子死不瞑目,在牵挂那个被他们赶走的人?
这些日子过去,锥心的疼痛渐渐平复许多,只剩下落落的空虚。
原本他们也不鞜樰證裡会住在那个城市,会一直一直待在老家。
没一会儿父母打电话到工作人员手机上,要小猫接电话。
工作人员把手机递给小猫:“你爱人的妈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周礼信母亲的哭声瞬间传来:“小猫,你回来吧…… 以前我就知道信信最疼你、最放心不下你,是我和你爸太难过太糊涂,不该赶你走......我这就把房子钥匙给你送过去,你回那个家好不好?”
谢小猫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声音,一言不发。
母亲还在哭着诉说:“希望你原谅我们。信信是我的命呀,我是他的妈妈,一点点看着他长大,大学,毕业,工作,结婚。他没了,把我的根骨都打断了!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我都不该违背他的遗嘱,不该辜负他临走前的心愿。”
电话里的哭声断断续续,满是一位母亲诉说的哀伤与愧疚、无奈。
小猫不能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母亲失去孩子会痛苦,会伤心落泪。
她只记得七八岁时,孤儿院的陈阿姨带她第一次吃炸鸡,陈阿姨摸着她的头说:“你爸妈有了姐姐,弟弟,不会再要你的。”
小猫当时哭的好伤心呀,“不要”是什么意思呢?
是抛弃,是遗弃,是永远不会有血缘家人,不需要再做梦有一天门口会来一对夫妻把她接走。
那个梦,在那天彻底破碎了。
周礼信的父母和她相处很少,本就不喜欢她,自然不会真的来接她。
小猫晚上在值班房间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便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