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变成鬼来找我了(29)+
比如,万一,父母是真的悔过了呢?万一,他们会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比周礼信还要好,想要用余生来补偿这么多年的亏欠呢?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比周礼信还好,为什么不回去呢?
“爸爸妈妈”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只有小时候在梦里,才敢偷偷幻想一下这个称呼。
真要是有一天,这称呼能有对应的人,能真真切切地喊出口,她会开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当然会很开心很开心。
一定会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猫一个人默默走到湖边,蹲在岸边,对着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
她不算丑吧?
福利院的阿姨、后来认识的流浪伙伴,还有周礼信,都说她很可爱,很惹人喜欢。
那她的爸爸妈妈,应该也会喜欢她的,对不对?
她记得以前在福利院,长得漂亮的小女孩、小男孩,总是会被领养家庭优先挑走。
她几次都会被挑中,那时候性子冷,又没什么心眼,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甜甜地喊“叔叔阿姨”,不会讨好“救命恩人”,每次走了几天还是会被退回,让人觉得自闭、心硬,养不熟的白眼狼。
谢小猫同样不喜欢和陌生的男女生活在一起,她爱上了流浪,爱上了自由自在,爱上了睡在草地上,草窝中,每天晚上可以看着天空。
不过,由不得小猫的拒绝。
两天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她面前,警察找到了正在路边发呆的小猫。
干他们这行的,最常和警察打交道,小猫并没有什么反应。
警察的态度很温和,笑着让她上了车。
一进车门,就看见小花一脸兴奋地朝她挥手:“小猫,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偷偷告诉我,比对库有消息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我爸妈了!嘿嘿。”
小猫看着小花眼里的光,是真心为她开心,顺着她的话轻声说:“恭喜你呀。”
“你也赶快录吧,以后我们都有了家,还可以相互串门呢。”小花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嗯。”小猫低低应了一声。
她忽然明白,就算他们这群人再怎么向往自由,骨子里还是渴望有个能落脚的家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谁也逃不掉。
警察递过来一本宣传手册,上面印着不少寻亲成功的案例,还有警方打击拐卖、帮助离散家庭团聚的决心。
小猫没翻开看,只是把手册捏在手里,沉默地听着警察说话。
到了警局后,警察喊了在外等候的小猫。
“咦?你身份证好像变了?”
她结婚的时候,户口早就迁到了周礼信的老家,不再是福利院的集体户口。
这些事是周礼信亲自去办的,还有交人身保险的信息。
警察拿着她的身份证看了又看,有些疑惑地问:“你录过指纹了?”
小猫回答:“没有。”
“哦?这是…… 结婚了?”警察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女孩,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
小猫点了下头。
警察了然地笑了笑,语气也更温和了些:“既然结婚了,严格来说就不算流浪人士了。我们现在寻亲,都是尊重个人意愿的。如果你愿意找,就录一下指纹和血样,我们会有专门的人跟进,前提是绝对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录一下,毕竟人这一辈子,总有个心愿,总有个疙瘩,解开了,心里才能踏实。”
小猫当然想解开这个疙瘩,可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期待落空,害怕再次被伤害,害怕面对 “他们其实根本不想认我” 的真相。
此时,她又想恨那个男人了。
恨那个该死的亡夫,把她变成了正常人。
是他,把她从一棵什么都不在乎的野草,硬生生变成沓樰團隊了一个会难过、会期待、会有心里波澜的人。
她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自己会渴望拥有很多东西,讨厌自己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我真的还能再得到那样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宠溺吗?
最后,在警察的劝说和小花期待的目光里,小猫还是伸出了手,录了指纹,也抽了血样。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尽的等待。
小猫倒没什么所谓,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知道大概率是等不到结果的。
小花不一样,从最开始的激动雀跃,到后来的坐立不安,再到慢慢没了耐心,每天都要给警察打好几个电话。
得到的却总是 “还没结果,再等等” 的答复。
等不到消息,几个人便又重操旧业,开始了流浪的日子。
晚上,小花和小猫挤在一起睡,盖着警察局捐赠的被褥,躺在草地上看星空。
很惬意的幻想着美好的生活。
小花不知道,她满心憧憬的一切,其实还不及小猫曾经拥有过的那一年的万分之一。
小花说:“我以后想每天都能吃到热乎乎的菜,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冬天不用冻得缩成一团,想打开水龙头就有热水,能住上楼房最好,不住楼房也没关系,只要能天天吃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就行,不穿漏风的鞋,有三条花裙子,哈哈哈。”
小猫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有些发怔。
以前是不是自己也和周礼信这样讲,她想睡在暖和的沙发上,只想吃红烧肉,烤肉,牛肉。
想睡在暖和的房间,想不被打扰,想要随时随地可以吃到食物。
那时候的愿望,她后来不仅都实现了,还得到了更多。
周礼信给她的,远比她当初想要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