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春与人宜(56)

作者:轻黄 阅读记录

葛春宜抬头,踮起脚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颌,有些踌躇地问出她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你们……关系为何这般奇怪?”

其实她真正想问,是关于他们生母的事,但每次触及到与那人相关的,裴徐林便会肉眼可见的变得冷淡。

所以有许多别扭的地方,注意到了,却不好多问,只当做无所觉。

可能是最近的相处太融洽了,以致于模糊了其中隐约的界限,她想了解的也越来越多,便鼓气一问。

奇怪这词用得相当收敛,应叫做疏远、生硬、淡薄才对。

裴徐林低眸,能清晰地看到倒映在她眼眸中的最后一抹残霞,四目相对时,她便紧张地眨了眨,移开寸许,霞光也随之隐没。

他看在眼里,把人放开拉起她的手,“再待会儿便彻底天黑了,方才站了许久,饿不饿?”

葛春宜以为他是不想聊而转移话题,不由愣了下,心中有些复杂,还不待说话,他已领着她开始往回走。

“边走边说。”

“我比他们大了近十三岁。”裴徐林语气很淡,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十九岁,我请命出征北疆,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龙凤胎弟妹。”

“北疆与京都不同,黄沙埋骨,风烟染血,在那里见到的孩子极少会透着天真懵懂。所以,不能将他们看做普通的小孩。”

葛春宜一愣,闷闷地点头。

“战事吃紧,除了最初一面,后来便再没见过,直至归京。二人看起来性格迥异,但底色一致,警觉防备,自有一套划分“敌我”的准则,不会依赖于素不相识的‘兄长’。”

葛春宜听得皱眉:“……为何你一直待在京都,而他们生在北疆。”

“九岁,我被选为太子伴读,父亲奉旨戍边,母亲随往,在北疆诞下双胎,后亡故。”寥寥几句的概括,没什么情绪。

葛春宜哑了声,突然不想知道更多了,也不想他继续说下去。

她想起自己离开爹娘到临州那一年,即便有同样疼爱她的外祖母、舅母、表姐……都无法替代阿娘的存在。

更何况,他的九岁到十九岁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在京都,随伴东宫,与至亲相距千里,乃至……阴阳两隔。

裴徐林心中是有怨的,尤其是才入东宫那几年,所以后来轻易不肯提起此事。

如今说起来,却发现心中已是一片平静。

许是年深月久,他也早就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凉风咽咽,穿过园中置景的假山石发出絮絮泠然的清音。

园中只有他们在缓缓而行,脚下晕着光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完全隐没在夜色里。

一线残月隐隐绰绰,无言的静默缠绕在两人周围。

即便光线昏淡不明,身边仍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眼神不时投向自己。

裴徐林顿了顿,停下脚步。

葛春宜不明所以,也乖乖站在原地。

他侧头对上那道视线,极其仔细且耐心地去分辨——担忧、同情、怜惜……

这些在他意料之中,但从来不喜的情绪,映在那双澄澈含着水光的眼中,好似不再令人生厌,反而能饶有兴味地细细感受。

葛春宜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是可怜你……你很好,很厉害,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我只是想到,灵扬灵恒面对着的,是不是也是你曾经历过的。”身为东宫伴读是不是更需如履薄冰。

“至亲都不在身边,没人管束提点,没人照拂关心……”要吃多少苦,有多坚毅的心志,才能成长到如今这般强大。

她舔了舔唇,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就是,嗯,我的意思是,很敬佩你……”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下巴被人钳制着抬了起来,男人揽在她腰背上的手很重很紧,另一只按在后颈处的同样,可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低垂的眸子看似漫不经心,动作却像要把她吞下去。

茫茫夜色笼罩着相拥的二人,丛木簌簌摇曳,杳然的风幽幽拂过也变得缠绵起来。

葛春宜一点也动弹不得,唇舌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被迫承受着,她艰难地抽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全身心依偎上去,交予完全的信任。

裴徐林始终望着她的眼睛,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不管如何探究,都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包容,将他整个人乃至魂灵都包裹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找回往日的节奏,轻轻含吮,手掌也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抚摸。

葛春宜并不太明白他突然的失控,下意识便接纳……只是连呼吸都衔接不上后,她也晕晕乎乎的,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腿,腿麻了,手也麻了。”葛春宜吸了口气,声音黏腻得吓了她自己一跳。

“嗯。”裴徐林埋在她颈侧轻笑出声。

“……还笑!”她咬着唇在他肩上揪了一把,结果不痛不痒。

裴徐林安抚地在她眉眼上轻啄了下,俯身将她抱起来,大步往临风院走。

葛春宜埋在他怀里不吭声,这个姿势叫两颗心无比近地挨在一起,似乎连跳动都是同一种声音。

……

“世子,世……裴徐林!放我下来,先用膳!”

“晚些用。”

“晚多久……不行,必须先说好……停停,别看了。”

“血丝消退不少,还痛吗?”

“还……有点。”

“……”

“……你笑什么,呜——你,你明日还……”

“明日休沐。”

第31章 香囊 一点点的试探便能换来她的纵容……

上一篇: 宿敌婚嫁手册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