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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与人宜(69)

作者:轻黄 阅读记录

她轻哼, “瞧你说得头头是道,想的也甚是周全,为何独独瞒着我。”

葛春宜心里不无动容, 传嗣是大事,这也就是她头上没公婆施压, 即便是宫里的圣上娘娘们, 都有人时时盯着催促着。

她也没想到那天午后随口的一两句话就被他听进心里了, 竟还偷偷用药……简直闻所未闻,所以她动容之外也有不解。

裴徐林把她的手拿下来, “并未故意瞒你,只不过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那用药可曾忘过?”葛春宜觉得他敷衍,“再说避子……也该有其他法子罢。”

她说着有点不自然, 毕竟出嫁前阿娘确实给她嘱托过类似的事情,跟房中那事有关,只不过那会儿听个囫囵,现在早忘了个七七八八。

“用药最稳当。”

“那更应该先同我商量……即便是知会一声也好。”

“……”

裴徐林看她的眼神有些发沉,蓦地,垂眸道,“嗯,此事是我思虑不周。”

然后呢,没了?

什么周不周的,葛春宜心里生了些火气,他又想糊弄。

许是一同生活这些时日,对彼此也有了些了解,他分明就是有些什么别的顾虑,却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想要撬开这个男人的嘴,不亚于登天遁地。

葛春宜面无表情地假笑一声,把他手拍开,倒回床上拢着被子翻身过去,留个背给他。

裴徐林起身,她听到了,抿起唇,以为他准备走。

没想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身边微微一陷,背后贴上来一个暖和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立刻侵入她周围。

“……”

葛春宜僵着身子等了会儿,身后没反应,她就暗暗使力往床里边挪,男人也紧跟着贴上来。

她心中好笑,很快就心软了,不论如何他确实是为尊重她的想法。

葛春宜在裹成蚕茧似的被子里翻身,同他面对面。

裴徐林淡淡勾起唇,像是早有所料,手臂一揽把“蚕茧”抱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沉默地躺了一会儿,葛春宜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正当昏昏欲睡之时。

他却突然开口了,“十六岁时母亲离世,那时我已近两年不曾收到北疆的信件。不知缘由,无处问询。且年纪尚小,心里也有怨恨,不肯去信。”

葛春宜瞬间清醒,呆呆地望着他。

“直到她离世的消息传来,我才知道自诞下双胎起,她便体弱气虚,一直卧病在床。”

“初时我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母亲向来康健,四九寒天里堆雪人打雪仗,我受了寒她也不曾病过。”

“后来我去了北疆,将那些为她诊治过的老大夫一一问过,才知道是因为劳心费神,以及十月怀胎伤了元气,这才一病不起。”

他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所说的怨恨,也没有悲伤。

葛春宜目露担忧,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语都十分苍白。

她有些明白了,“你是怕我和你阿娘一样……”

裴徐林手臂收紧:“不,京都药医齐备,你不会有事。我只是认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而不是懵懂地加入这场‘赌局’。”

以及,我又值不值得让你冒险。

这句话被裴徐林压下。

葛春宜不说话了,些许酸涩之感涌上心头,也觉得庆幸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由皇上赐婚会有多么特别,对她而言,左右皆是盲婚哑嫁,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心里记着他在宫里的恩情,还是会悄悄松口气,好歹是个正人君子。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正人君子,至少这世上应当找不出第二个会说这番话的男人了。

裴徐林摸了摸她的长发,笑道:“不生气了?”

葛春宜在他怀里闷笑,不认账,“我才没有生气。”

她现在知道他顾虑着什么了,有些歉疚,“是我叫世子想起那些伤心的事了。”

“都过去了……你说的对,应当早些与你说才是。”

葛春宜抬起脸在男人脸颊上吧唧亲一口,“世子,择日带我去祭拜母亲吧。”

他一怔,“好。”

-

六月初十,夫妻二人如约结伴出行。

这次架了马车,葛春宜提议带个小厮赶车被裴徐林否决了,于是就由世子爷亲自驱车。

马车晃晃悠悠,她舒舒服服地趴在窗边感受外面吹来的轻风。

途径好几个村子,周围到处都是种满了庄稼的农田,农人们一边耕作一边闲聊,看见他们马车经过时,便会注视一段路,而后又埋头回到地里。

直到远离那片村落,矮矮的黄土墙都看不见了,马车在一处青山脚下停下来。

“这座山头是父亲向圣上请的特批,找工部立契备案购入,作为母亲的安眠之地。”

“难怪……”葛春宜下了马车,环顾四周,这座小山包虽不高,但树木茂盛,鸟雀和鸣,一派静谧安宁之景。

她本以为侯府夫人会葬入裴氏祖陵,然后在寺庙里供奉一盏长明灯。

没想到竟在这般杳无人烟却又山清水秀的地方。

“许是她的遗愿吧。”

裴徐林递出手,给她拉着,慢慢往山上走。

山上到处长着树木灌丛,地上也都是断枝和碎石,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裴徐林循着记忆找到那条上山的小径,小径狭窄只供一人行走,他便走在前面一只手执刀开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牵着她。

坡度并不陡峭的一条路,却爬得极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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