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这个落魄王爷/逢生记(114)
“见过公主。”
“掌柜贵姓?”
“在下姓江。”
“江掌柜,这几张纸你请过目。”谢青安端起茶盏润了润似烟熏的喉咙。
江原斜睨那方木盒,眼底闪过厌恶,“公主不必客气,我绾衣坊虽说不及锦程楼,但也足够让我衣食无忧。”
谢青安浅笑,“江掌柜的意思,是不想要今年冬季的新衣图样了?”
江原一愣,忙打开盒子,指尖微抖地取了出来,同是生意人,大家心中皆知新意有多重要。谢青安从平价至不菲画了有二十多幅,件件精品,光看这些薄薄透光的绘样,他便估算出若是制成成衣能挣多少银钱。
“这些都送你,挣得钱我也不要。”
江原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后,将图样放回原处,“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都是陷阱,我不做。”
“你有所顾虑我能理解,朝堂之事已让我自顾不暇,我这般做只是不想在生意之道上横生枝节,说得俗气些,花钱买平安罢了。”
江原回味着她说的话,说不动心是假的。
见他踌躇不信,谢青安知道时机到了,遂补了一句,“还真有件事想问一问江掌柜,今年锦程楼停在京郊江畔那次,您为何要派人上船行破坏之举。”
江原明显身体一松,无事求他他还真不敢接这好处。
“同行如敌人,好容易来趟京城,我自是要探探虚实。”
谢青安收了那好相与的神色,厉声道,“京里比你生意做得大的铺子不说百家,几十当是有的,你不去砸别人的场子,反而对一个在荟州经商的店铺下手,你安的什么心?还是说——有难言之隐?”
江原盯着她看了许久,苦涩一笑,“身不由己罢了,我这相貌能在京里万千铺子中有一席之地,已是不易,不用卖力气做活也是幸运,我还能如何?”
“我还有事,你若答应便将这木盒带走,若不答应那今日你我所言之事作废就是。”
话说到此处,谢青安心中犹如明镜,定是有隐情,只是他不愿意吐露。
——
肃国大军在距离顺国边城三十里的平阔土地安营扎寨,虎视眈眈盯着西边城池。
一大帐中,两位翩翩公子相对坐于棋盘前分执黑白。
一人落子后悠悠出言,“我可不知我娘何时出兵,你今日前来就当是我兄弟二人重逢,一会我叫人送些饭菜,你我共饮一杯。”
郑平屿摇头,“这局棋下完我便回去。”
“你着急回去做什么!”林景川不快。
“回去给青安写信,有些想她。”
“……”
“方和找到了吗?”郑平屿问道。
林景川扔了手中将落未落的棋子,闲情雅致荡然无存,“杳无音信。”
——
天气渐冷,皇帝下了旨,将朝会由每日一次改为三日一次,本以为是解脱,却没想到日日还要去刑部当值,谢青安喜爱熬夜,日日三更才睡,睡不到几个时辰便又起身出门。
顶着乌青眼又被秋风冻得不轻,谢青安在马车中忿忿骂着,“王八蛋,怪不得要烧了谢府,就想让我每日多花几刻在当值路上。”
刑部司郎中这个官职有两人,另一人主管法律修订和复核全国死刑,平日里话少只闷头做事,不需谢青安帮忙。谢青安同他说理说了几日,最终把流刑的复核事务交给了她。
焦温是员外郎,从旁协助她二人,故这个班虽说案件纷多,但也算上得也算舒心。
皇帝被边境战事闹得嘴角生疮,近日也鲜少找她的麻烦。这日的朝会,谢青安在队伍后被大殿朱门门缝里透进的冷风吹得紧缩脖颈。
“轰隆——”朱门大开,众官闻声回身望去,谢青安此刻无比满意自己的站位。
进门这人虽说谈不上鹤发童颜,可也绝对称得上五官标致。
“陈大人今日怎么来了?”
“你可掩上你的破嘴吧,陈大人上朝必有大事发生,我们这样的下官只管别惹火上身便是万幸。”
“……”
听着同僚的议论,谢青安这才晓得此人是陈效。那日陈府拜访未能得见,还被几个刑部的人给笑话了,说她谄媚的有,说她摆不正自己的身份更多,总之鲜少有好话。
皇帝见到陈效后,眉心舒展,唇边笑意掩盖不住,“爱卿今日怎的有闲?”
谢青安暗叹,他们上朝是应当应分,心爱之人上朝是闲来无事。
“圣上有所不知,暗探有报,北启正在集结王师,企图南下攻顺。”
话毕群臣哗然,与东肃这一战是避无可避,可这北启小国又来凑什么热闹。
第62章 东方和
“众卿对于此事如何看?”
“臣认为以如今的国力,与东肃一战已是勉强,更遑论再与北启一击,况北启与我大顺被绵延雪山相隔,易守难攻。臣以为当以迎击东肃为重。”一紫袍大臣出列进言。
“臣附议。北启若执意要攻,可派使臣相商,打仗劳民伤财。”
皇帝不语,垂眸思虑片刻,“陈卿,你如何看?”
陈效抬手复又行礼,“臣认为该迎战北启。”
众大臣惊诧,侧目而视,想听听他的理由。
“长公主虽和亲多年,但在东肃已手握大权,臣私心认为长公主不会攻打母国。”
陈效与长公主的秘闻年迈的臣子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如今涉及边境安稳的国本大事,却以私心猜测为由,转而攻向北启,实是令人无法信服。可陈效如今在皇帝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又是太子的生父,谁又敢置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