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这个落魄王爷/逢生记(132)
“如果我死在宫里,你觉得你这江山还能稳坐几时?”谢青安冷冷看向那手握大权的妇人。
皇帝哈哈大笑,“你自己早已身患绝症,我何必多此一举。”
谢青安嘴唇发白,轻皱眉头,后悔自己没控制好药量。
“宫里有秘药,名为‘回元丹’,只要一粒便可起死回生。”皇帝细眉微耸,语气蛊惑。
“条件是什么?”
“交出时儿!”
谢青安疑惑地与皇帝对视,“就是那个小女孩。”
“太子之女?”
“这你都查出来了?那你非死不可了。”皇帝心里莫名生出忌惮。
得到确切答案后,谢青安偷弯了唇角,“我是从东宫的密道救出来的时儿,并将之交给太子,此刻恐是早已出了顺国边境。”
当初发现时儿不见时,自己暗中查过太子,也曾试探过几回,但太子都未露出破绽。
“北滨军的将士们失踪了这么多日都未发现一丝线索,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吗?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将事做的查不出痕迹,您不觉得是太子贼喊捉贼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锥心之言,“或许此刻那些武功高强、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就蛰伏于京中,等着太子一声令下就攻入皇城之中。”
皇帝眼珠子急速颤动,思索着她的这些话。
这些年薄待太子,太子因此生了造反之心也并非不可能,“他不敢,我百年之后,皇位名正言顺自是他的,他又何必剑指皇城呢。”
“可若是有人对太子说,你打算派出死士将他杀了呢?太子为了自保,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慢慢悠悠的一句话,让皇帝心慌不已。
皇帝走向床边,眼神阴狠,“你做了什么?”
谢青安浅笑,“自是告诉他,你口中的时儿是何身份,对了,还顺便告知了太子,你打算将皇位传于她。”
皇帝踉跄后退,“不可能,你在宫中消息传不出去。”
“进宫之前,我便安排好了这一切。太子今夜就会攻进皇城。”
皇帝静默无声,细细想着这事,谢青安斜睨着,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随之一甩袖,皇帝就要原路返回,才走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不好。谢青安暗道。
“倒是忘了提醒你几句,太医说你脉象紊乱,时日无多,放心吧,定以皇亲国戚之仪送你出殡。”
果然,还是那个杀人怕沾自己一手血的人。
——
出宫的焦温没有片刻耽误,听话的去找了许青理。
“这是青安托我转交给您的。”从纸条被塞进手心里的那刻,焦温就紧紧攥着,攥了一路,纸张都隐有些湿意。
“哥哥,劝太子今夜谋反,我一切都好,勿忧心我。”
许青理蹙眉深思,将纸条翻覆了几次,确认是谢青安的字迹后,呆坐在桌边许久。
“辛苦焦大人跑一趟。”
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人声,许青理抬头,眉宇间透出喜色,“爹,您怎么来了?”
王简与许如宜身着斗篷,缓步迈进屋内,“我可是还有官衔在身,来京任职理之自然。”
“爹娘若是如此,我可要吃妹妹的醋。”
见父慈子孝的一幅团圆美满样子,焦温识趣离开。
——
“就听青安的,我去皇陵劝说太子!”
“劝说不难,难得是兵马从何处来?”许如宜盯着面前的父子俩。
“京郊有我养了多年的私兵,可借三位一用。”陈效大踏步迈进屋中,神色畅快。
王简抬眸瞧着那多年未见的陈效,嘴唇微颤,半晌才牵起嘴角,“你也老了啊——”
陈效看了看许青理,欣慰笑道,“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们还能如从前吗?”
二人脑海中将年少时的点滴飞速过了一遍,再叙了几句这些年的经历,不知怎的又静默无言。
“你俩就先别叙旧了,先商量商量今夜的大事吧。”许如宜见二人犹如夫妻久未见面一般热络,忍不住提醒。
二人定了定心神,相持坐于宽椅,面面相对,眸中盛满问究之意,但又因将要发生的大事强压着担忧之情。
王简张了张口,踌躇犹豫,不知怎么将对太子的谋划说出口,毕竟那是陈效的骨血。即便他再对这个儿子不喜,那也不能宣之于口。
“太子的存在虽是错误,究其根本错的应是我和他母亲,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决断了。”陈效平淡述说自己的想法。
转头看向许青理,“孩子,带着这枚‘梅花令牌’去皇陵交给太子,至于如何劝说,那就看你自己了。”
许青理接过,却用眼神询问王简,王简颔首,也不在犹豫,今夜若是不允,恐怕自己的亲女儿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真不必用如此眼神看我,最不舍的都在多年前舍了,这又算什么?若是心软,我这多年的筹谋岂不是白费了。”陈效看着王简笑道。
王简不知该说什么,只将他的茶碗斟满。
“如宜,你那女儿倒是个鬼点子多的,上朝时将那些个新扶持起来的官员骂得脸红气短,在宫中将那些陈年老嬷吓得不轻。”
许如宜轻轻笑道,“还是谢太师教养的功劳。”
提到谢正源,三人皆止了声,从前四方桌旁坐着的人都挨肩擦膀,今日却冷冷清清得只坐三人。
——
宫中,皇帝刚从密道离开,谢青安就从榻上利落爬起,将头发拢于脑后,撕了几根布条将裤脚袖口束紧,今夜若是太子起兵,那于她而言才是生路。
微微启窗,萧瑟秋风徐徐扑面,谢青安于窗后静静坐着,期盼着那兵马破城的动静。皇帝将宫中禁军尽数集结,于几个宫门处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