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这个落魄王爷/逢生记(38)
“一切就绪。那我便开始问了。”
王简随意从手边拉了把椅子,坐在徐风华的正前方,陡然生出威压,气势逼人,冷冰冰地看着她。
谢青安眉毛微微一挑,暗道,真是荒诞,这场景居然是在审案子。
堂中还留着昨夜宴会中的残羹剩饭,此时正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也不知为何没有人收拾,如此污糟的情景,他这义父也真是令人佩服,居然还能审案。
“徐长史,你为何要杀刺史。”
徐风华忍着烦躁的情绪,扯了扯嘴角,慢慢地挤出一句,“他昨夜饮酒过多,想要轻薄于我,我一个失手,便杀了他。”
联想到在刺史府门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和昨夜刺史打量她的眼神,谢青安有些信了徐风华的话。
“徐长史人如其名,风华正茂,想来刺史对你包含色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老夫猜的可对?”
王简缓缓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眼神却像鹰隼一般锋芒锐利,像是能剖析人心。
“呵,他好色的名声谁不知道,还用得着您猜吗?”徐风华不屑。
“好。如你所说,他定然不是首次想轻薄你,那你为何此次才杀了他?况且你武艺高强,你若不愿,即便他硬来,也占不了便宜。”
“忍无可忍罢了,要杀要剐随便吧!我已认罪,何需再审。”
徐风华跪在地板上,嘴里说着于自己毫无益处的话,但还是直着身板,像是无罪般,对着众人道。
此言一出,谢青安觉出不对,即便是自己杀了人,谁不为自己辩一辩呢,况且这还是刺史轻薄于她在先。
于是忍着恶心走到刺史尸体处,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
“呕——”谢青安一看到刺史脖颈处贯穿的剑伤,还是没有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干呕起来。
郑平屿急忙走过去,将她拽离,喂了她一颗清浊气的药丸,“要看什么我来,你一旁吩咐便好,无需近前。”
谢青安也不推辞,离尸体远远的,并抚着胸口顺了顺气。
“刺史若实在饮酒过多不省人事,哪还会有轻薄之举。”谢青安想到自己当初在船上三杯便倒的情形就知道刺史定是没有喝多。
况且他与徐长史共事多年,不是不知她武功高强,怎会忽然有强行之举。
定是期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你帮我看看刺史身上可有异常。”谢青安心中有个猜想。
郑平屿听话地掀开白布,眉头一蹙,伤口翻出来的肉确实骇人,凑近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充满鼻腔。
待酒气稍稍有些消散,便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茉莉香飘散开。
“昨夜宴中饮的何酒?”
“女儿红。”一直在周围看审案的众人中,有一人回答了郑平屿的问题。
“确定吗?今日你们这些人的言语,可都要按手印留下作供词的。”
“那有何惧?我平日里无其他爱好,就好喝这一口,女儿红又不是什么稀奇的酒,有何辨不出的。”说着人群中就有人要上前来按手印。
“敢问这位公子,这女儿红的酿制过程中可要加茉莉花?”郑平屿紧接着又问。
茉莉花?谢青安不知他为何要如此问,但是昨夜他们三人吃馄饨时,摊主给的女儿红,她闻着可没有茉莉的香气。
“没有。女儿红中没有加茉莉的说法。”这男子在许青理面前边按手印边回答。
听到几人一直在说酒的事,徐风华忍不住提醒。
“廉王殿下,今日究竟是审我的杀人案,还是酒坊制酒商讨大会?”
谢青安不知她为何如此着急将自己定罪,但还是好意提醒。
“既从刺史口中闻到茉莉香,那便无法确定他究竟是酒壮怂人胆,才欲对你行不轨,还是有药物催使他有这行为的,若是查出有人在你杀他之前下了药,下药之人也得定罪。”
听到谢青安为她开脱,徐风华不屑地哧笑一声,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姑娘不必假惺惺,先礼后兵的手段,我见多了。”
说完便不再言语,只依旧直着身子跪在一旁。
为官几载,身边全是假意狠心之人,谢家这个孤女,竟妄图用此蠢办法来撬开她的嘴。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王简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请仵作吧。”
“大——大人,今早我见刺史大人出事后,已差人去请过罗仵作,但一直未来,刚刚传来消息,罗仵作回家探亲的路上,不幸被山贼所害。”
一个衙卫打扮的男子及时出声。
“谁让你去请的仵作?”王简审视道。
“小的——小的不过就是刺史府里一个看门的,晨间见出了事,想着说不定需要验尸,才擅自作主,去请……,谁知竟……。”
言尽于此,众人皆知是何意。
“是个机灵的。”王简赞了一句便长久沉默。
仵作一死,恰恰做实了此案有蹊跷。
王简沉思片刻,“罗仵作是离城最近的仵作,如今遭山贼所害,今日恐怕查不出刺史服了何药,明日再审吧。先将徐长史关押,刺史尸首着人看守,若有差池你负全责。”
说完望向刚才说话的看门守卫,“你叫什么?”
守卫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虽激动,但还是恭敬回答,“小的是张末。”
“张末,此案告破后,你的所为,我会一一禀告圣上。”王简承诺。
随即又对众人道。
“各位也请先回去,若要问话,我会差人去接。”
三言两语间,王简便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堂中众人散去后,偌大的屋子只剩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