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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等等……(27)

作者:未满十八岁 阅读记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胸腔深处,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为这个顶着“驸马”头衔的人,如此清晰、如此剧烈地搏动起来。

第22章 外面……自在些

苏洛称病,再次避入东厢,

一连数日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那日书房中被迫袒露伤口的惊悸、近乎被剥开所有伪装的恐惧。

以及长公主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捆缚着她的心神。

让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每每合眼,那双深沉的眼便会浮现在黑暗中。

公主府的表象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下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东厢紧闭的门扉上流连,暗自揣测着驸马爷究竟得了何等重病,竟连门都不肯出一步。

唯有萧璃和那紧闭房门里的人明白,这是一场在无声中进行的、濒临悬崖边缘的僵持。

萧璃并未再遣人催促或探视,她甚至刻意避开了通往东厢的回廊。

她依旧如常端坐书房处理堆积的文书,神情淡漠,仿佛那日打破平静的摊牌从未发生。

只是……指尖拂过书案上那沓无人整理的卷宗时,她的动作会微微一顿。

偶尔夜风送来的气息里,若隐若现的金疮药味道,会让她执笔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片刻。

这些细小的涟漪,无声地提醒着某些已被强行掀开一角的秘密。

她需要时间,消化那个近乎石破天惊、足以颠覆一切的猜测。

而东厢里的苏洛,显然更需要时间。

她像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回黑暗的巢xue,独自舔舐几乎碎裂的伪装,试图将那摇摇欲坠的面具重新粘合。

这日晚膳后,月色格外清朗,银辉如水漫过庭院,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与无形的压抑轻轻涤荡。

萧璃挥手屏退了身后亦步亦趋的侍女,独自一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月光偏爱地倾泻在她鸦青的发髻和素色的缎面宫装上,勾勒出清冷而优美的轮廓。

白日里庄重威严的府邸,此刻被月色笼罩,显出一种朦胧而静谧的温柔。

她信步走着,心神随着脚步的节律微微放空,不知不觉竟绕过几处回廊,行至靠近东厢的偏僻后院。

此处平日里少有人迹,唯有几株晚桂在夜色里寂寂绽放,清冷的甜香丝丝缕缕,浮动在微凉的空气里。

却在月影婆娑、枝干虬结的桂树下,看到了一个她未曾预料的身影。

苏洛穿着一身素净柔软的月白便袍,裹着单薄的身形,连日的闭门不出让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未束发冠,浓密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系着,几缕碎发滑落,贴在纤细的脖颈上。

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石凳上,背对着小径的方向,微微仰起头,失神地望着天边那轮孤悬的皓月。

清冷的月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板地上,显得格外纤细、寥落。

一阵稍重的夜风就能将她吹散,融化在这片浓稠的夜色里。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毫无所觉。

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独,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

那是卸下了所有刻意张扬的伪装后,暴露无遗的倦怠与茫然。

萧璃的脚步,在看见那背影的瞬间,无声地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看着这个与她有着夫妻之名,却如同深秋浓雾般神秘莫测的“驸马”。

白日里盘踞在心底的所有探究、冰冷的怀疑,甚至那一丝被欺瞒的恼怒,在此刻这片静谧得近乎温柔的月光下,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悄然沉淀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触动,在心湖深处漾开微澜。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个背影传递过来的,一种与她内心深处共鸣的、深切的孤独。

她敛了心神,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鞋底碾过落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虽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石凳上的人影猛地一颤,像一只骤然受到惊吓的夜鸟,倏然回头。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或掩饰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慌乱和无措。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身体僵硬地转向萧璃,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行礼,逃离这猝不及防的相遇。

“坐着吧。”萧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流淌开来,比白日里处理公务时的清冷,竟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看苏洛慌乱的神情,径直走到另一张紧邻的石凳旁,姿态从容地落座,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一臂距离。

“月色正好,不必拘礼。”

苏洛僵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垂着头,长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绞紧了宽大的衣袍下摆,将那柔软的布料揉出了深深的褶皱。

喉间似乎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一阵夜风适时地穿过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细碎的金色桂花簌簌落下,有几瓣沾在了苏洛未束的发间和肩上。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而冗长的沉默。

不再是往日那种充斥着试探、防备与无声对抗的紧绷,而是一种……

混杂着无措、尴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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