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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等等……(33)

作者:未满十八岁 阅读记录

萧璃抚平衣料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那片柔滑的丝缎上。

她端起旁边汝窑茶盏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浅金色的茶汤水面纹丝不动。

只是在她低头轻啜的瞬间,那清冷的眼底,仿佛有幽深的寒冰骤然凝结,锐利的冷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咽下微苦的茶汤,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近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不敢受用?

是怕这清雅的颜色衬得他太过……干净?

还是怕这分毫不差的尺寸,会像照妖镜般映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没有斥责,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响应。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尾音飘散在空气里,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请求,不过是微风拂过纱帘发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声响。

又过了两日,几株珍稀的兰花花苗被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公主府。

萧璃素来偏爱兰之清雅,便在庭院一角僻静处,亲自动手辟出一小块花圃。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劳作的窄袖素缎衣袍,鸦青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雪白纤细的颈侧。

未施粉黛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素净清透,衣袖挽至肘弯,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白皙却并不显得柔弱的手臂。

她专注地蹲在花圃旁,指尖沾染了湿润的泥土,小心地理顺兰花的根须,再将其植入翻松的土壤中。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躬身时美好的腰背曲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栽种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对身后安静侍立的云芷道:“去请驸马过来。”

云芷微微一愣。

“整日闷在屋里,于养病无益。”萧璃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她拿起一旁的小锄,轻轻将土压实:“既不能劳神费心,出来沾沾地气,松松土,看看花草,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她放下小锄,拿起石桌上的水壶,姿态自然地给刚种下的兰花浇了点水,晶莹的水珠滚落在翠绿的叶子上。

“去吧。”

云芷敛衽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庭院里只剩下萧璃侍弄花草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很快,一个纤瘦的身影被“请”了过来,停在距离萧璃几步开外的鹅卵石小径上。

苏洛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阳光似乎都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

她垂着眼,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绣着繁复花纹的靴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宽大的袍袖,指节泛白。

她像是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殿下……臣……臣四肢乏力,实在……实在无力侍奉……”

萧璃并未回头,依旧专注于眼前那株刚栽好的兰花。

她用指尖轻轻拂去叶片上的一点浮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无需你费力,”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庭院里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只是在一旁看着,透透气也好。”她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依旧停留在娇嫩的兰叶上,“若是口渴了,那边石桌上,备了凉茶,”

她微微侧首,用下颌示意了一下几步外石桌上那只孤零零的白玉茶杯。

杯沿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浅浅的、属于她的胭脂唇印:“自己倒来喝便是。”

苏洛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撞上那只白璧无瑕却带着私密唇印的杯子。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颤,仿佛被那抹红痕烫到,慌乱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蝴蝶的翅膀,急速地颤抖着。

喉咙发紧,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推脱之词瞬间卡在喉间,只剩下近乎窒息的短促呼吸。

“臣……臣不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颤抖,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

萧璃不再言语,仿佛刚才那句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她重新拿起小锄,细致地整理着花圃边缘的泥土,每一寸翻动都像是在精心布设一个温柔的囚笼。

苏洛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缚住。

走?

殿下的命令犹在耳边。

留?

每一息都像是在烈火上煎熬。灼热的阳光晒得她后背发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滑落鬓角。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在花圃中专注劳作的窈窕身影。

汗水浸湿了萧璃鬓边更多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在她光滑优美的颈侧肌肤上,延伸进微微敞开的领口。

窄袖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优美,因用力而显出柔韧的力道。

她弯腰时,衣料勾勒出纤细而充满力量的腰肢曲线。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冷冽馨香,丝丝缕缕钻进苏洛的感官。

眼前这个素衣绾发、沾着泥土气息的萧璃,摒弃了平日里九重宫阙般的疏离高贵,展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极具侵略性的美,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苏洛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脉动都撞击着脆弱的胸腔。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撞上了那只静静放置在石桌上、那个刚刚触碰过她唇瓣的杯子。

就在这时,萧璃忽然直起了身。

她似乎有些累了,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额角的薄汗,留下一点淡淡的泥痕,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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