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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色可堪折(222)+番外

作者:晓岚山 阅读记录

他的讲述停下来。陆蓁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爹碰到了狼群。”他低促道。

“我沿着往开平卫的方向找,在路上碰到我家的羊,只剩下一只。我沿着羊群的血接着找,碰到了那群狼和我爹……”

塞上的夜晚很凉。陆蓁裹着被子还觉得身上发冷。

“我爹被我逼迫,被我赶出来才遭遇不测。是我害了他。”他的话音依然非常平静。

这就是他的秘密,他不愿意跟她说的往事。

陆蓁心里后悔极了。

所以,他慢慢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冷硬无情的模样吗?冷漠是他的自我保护,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沈誉,这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她着急的想要安慰他,却找不到好的措词。

那时的他,本身也不过是个孩子啊。也不会未卜先知,哪里会晓得他爹会遇到狼呢。

他微笑:“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人会责怪你,勿要为顶撞你爹而自责。”

“那后来呢,你杀了狼给你爹报仇以后呢?”

“我杀了那几只狼,自己也受伤晕倒在路边,被巴图捡到。他和我是一个村的,他家是军户,他比我大两岁,那时已经应召从军,他和卫所的士兵巡边时碰到我,把我救回军营。我没了家,从那以后就到了宣府军中。”

营帐外郎子们还在逗玩沙鼠,欢呼玩闹。小方安排了值夜的人手,催大家速回帐篷休憩,明日还要早起。

众人称喏,渐渐收了声音。

“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沈誉把坐乱了的床褥铺平整,叫她躺下,他起身。

“你别走!你说过帮我守着的!”陆蓁急道。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颤抖说,“你……就睡这里好了……”

红晕瞬间从脸蛋蔓延到下巴和脖子。眼睛中水光又冒出来,能看出她还在害怕。可能是蝎子沙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沈誉的心口怦然不止,红着脸低声说:“我不走,我去拿我的被褥。”

他扭头大踏步出了帐篷,到旁边空着的帐中飞快地卷起一条床褥。

“大人!”值夜的骑兵唤住他,痞赖堆笑,“您和夫人好好安寝,我们会拿棉花塞住耳朵的!”

营帐中笑闹声又起,“我们能把耳朵塞住,你们几个守夜的不给爷爷们仔细听好了!当心半夜跑来狼!”

军中的汉子惯来豪爽粗俗,讲话荤素不忌。沈誉平常没少听他们满口粗话荤话,只要不影响军纪,并不放在心上。

这时被当面打趣,禁不住脸庞火辣辣的,口中冰冷:“你们若夜间无事,执戟操练五十圈。”

耍贫嘴的骑兵不急也不气,冲他拱手弯腰唱了个喏,口呼“卑职听命”,嘻嘻发笑。

其他汉子们都跟着起哄大笑。

小方拿刀鞘咣咣敲击其中一个帐篷的帐竿,笑骂:“莫不是都想跑五十圈?给老子安静些!”

沈誉转身,冷漠的脸上浮现拘谨的笑意。掀开帐帘,他的耳朵,面孔,甚至脖子都在隐隐发热。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夜里会有狼吗?”她没有听懂骑兵们的荤话,只关心危险与否。

“不会,外头的篝火会燃一夜,那些走兽不敢过来。”

他正要熄灭帐内灯火,突然想起什么,在地上寻找,把装了冻猪油的瓷罐拾起来。

她还没有涂到嘴上。

看着全身四肢都裹在被褥里像个蚕蛹的小女娘,沈誉犹豫了一下,打开罐子拿手指挑出一小块淡黄色的冻子,朝她的嘴巴伸过去。

“莫动,把嘴闭上。”

她不吭声,乖乖的不动,紧抿唇角。

他尽量轻柔的把冻猪油涂到她细嫩的唇瓣上,唯恐手重伤了她。他的手指很长,指面很粗糙,有很厚的茧子,是多年行伍生涯留下的印迹。

粗糙的指面把她的唇摩挲的酥酥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间。

猪油的油光覆盖下,少女的唇瓣越发娇艳红润。

沈誉喉头发紧,迎上她充满信赖的纯稚目光,只觉心中赧然,慌乱不已。

“好了,”他吐了一口气,又问,“脸上也涂一点么?”

她白日流了很多泪,风再往脸上刮一刮,定会发红紧绷不舒服。

“不要。”她娇气的拒绝。她可不想在脸上抹一层猪油,会很丑很难看的。

“陆蓁……”他唤她的名字,眸光闪烁。

她慌张转身,一张通红无措的脸朝向里头,口中惶急:“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一转身,从被褥里漏出一段纤长的后颈,和一截莹白胜雪的后背。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冰凉如水的夜色中浮起一层淡粉寒栗。

一只手掌伸过来,在她头顶投下烛光的阴影。他怎么敢?他好大的胆子!陆蓁心间狂跳,快要窒息过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头上忽地一空,那只银簪被取下来丢到一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被子从后面提起来,又罩下去,把她盖了个严实。

昏黄的帐内一暗,烛火熄灭。白日的烦忧喧扰,人的心思纷纭,都彻底陷入黑夜。

……

次日午夜过半,天还未亮,沈誉从梦中醒来。

羞耻的梦再现。与前几日不同的是,梦中人赫然躺在枕边,在他身旁。更糟糕的,不知何时她连人带被子滚到了他怀里,像梦中柔腻的水草一样,温柔的缠绕在他身上。

沈誉睁开眼睛,怀中人偎依着他火热的胸膛,一只光滑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只差一点就碰到他的下腹。

他极力平息砰砰跳动的心,极缓慢的把她的胳膊和腿从自己身上拿下去,唯恐惊醒了熟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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