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得刚刚好的毛肚放进了青岚的碗里。

锦曜开始涮下一片，继续说：

“没事，放轻松，你申请本科学位的时候不是轻松就过了嘛，相信自己。”

辛云尘皱起眉头，扒拉着桌子上滚来滚去的圆珠笔。

妖怪申请人类的本科学位，无外乎和人类一样，拿到身份证、学习、复习、参加考试。

这种客观知识，辛云尘学得一向很快。

可是，人类世界的观察报告和论文……

要论述什么？

哪款猫罐头最好吃，哪种逗猫棒最有意思，哪家柔顺剂用起来最不掉毛？

青岚吃完毛肚，看向愁眉不展的辛云尘，说：“放轻松，你在人类世界的生活很丰富，很有研究价值。”

辛云尘听到这句话更犯愁了：“我平时不常出门，社会阅历不够用的。”

锦曜乐了，好心提醒：“如果咱们只是为了给其他妖怪带去人类的知识，直接上网查不就得了，非得融入人类社会干什么啊。”

辛云尘费解地反问：“那我们是为了什么？”

锦曜悠然地说：“道德、喜恶、情感，这种学不来的知识才最重要。就比如说，以后要是有妖怪后辈被渣男pua了，你的经历就能救他们一命，功德无量啊小云云！”

辛云尘眼角抽搐：“我要写一份对霍楷的回忆录吗？”

锦曜笑眯眯地摇着手指：“写一写程自奚也不错嘛。人类和妖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多具有参考价值啊！”

没等辛云尘再次反驳，锦曜正色解释：

“没开玩笑，咱们妖怪内部真的没有人研究过这个方向。

“你看，我叔叔当年研究的是‘用人类教育模式培养有化妖迹象动物的可行性分析’。

“魁哥当年写的是如何把人类的理发技艺用在动物剪毛上——虽然他没通过考核吧，好歹也是个研究方向；

“诸逍筱研究是如何借鉴人类的法律用以科学化管理妖怪。

“你听出还差什么了吗？”

辛云尘配合地摇头。

锦曜拍着餐桌，激情澎湃地说：

“还差一个最重要的啊！小云云，你是学文学和语言的，你有没有发现，人类总是不说人话？”

辛云尘似懂非懂：“好像是的，人类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经常不一样。”

锦曜用力点头：“研究背景这不就找到了嘛！下一个，研究目的。”

辛云尘：“嗯……为了让刚化形的小妖怪更顺利地理解人类的情感？”

锦曜：“太聪明了小云云！继续继续，提出你的论点。”

辛云尘：“……”

他张了张嘴，沮丧地低下头：

“我没有论点。人类的心思太复杂了，我搞不懂。”

锦曜和青岚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又能吃瓜了。

青岚问：“程自奚惹你生气了吗？”

辛云尘轻轻摇头：“不算惹我生气，但是他让我不开心了。”

锦曜：“展开讲讲。”

辛云尘：“他喜欢我。”

青岚：“嗯。”

辛云尘：“我觉得我也喜欢他。”

锦曜：“孩子彻底开窍了，不容易。”

辛云尘：“但是他不肯和我正式表白，因为他担心我不是真的喜欢他。”

青岚大脑宕机。

青岚求助地看向锦曜：“我没听懂。”

锦曜搂住青岚，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看吧，现成的研究对象送上门了。小云云，我敢打赌，你把程自奚研究透了，你的观察报告就有着落了。”

辛云尘若有所思。

辛云尘：“我们导师说过，除了观察，实践也很重要。”

锦曜：“是这个道理。”

辛云尘：“目前我在观察程自奚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所以我应该实践了。”

锦曜：“没错！”

辛云尘：“所以，如果程自奚不对我表白，我就对他表白！”

锦曜：“没错……不是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青岚看了看瞠目结舌的锦曜，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辛云尘。

青岚：“我还是没听懂。”

第59章 如果我不是人类

辛云尘茅塞顿开。

已知：他和程自奚相互喜欢，他和程自奚都想和对方成为情侣，程自奚暂时不想对他表白，但他现在就想有充足的理由一直黏在程自奚身边。

结论：他应该对程自奚表白。

辛云尘目光灼灼地望向锦曜：“表白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锦曜欲言又止。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小云云，这话听起来很像泼冷水，但我还是要说。”

辛云尘不明所以地点头。

锦曜深吸了一口气：

“程自奚会接受你是妖怪吗，程自奚的家人会接受你是雄性吗，你和程自奚准备好面对接下来可能存在的一系列麻烦了吗，你做好和一个人类共度一生的准备了吗？”

辛云尘的表情越听越严肃。

他安静地思考了很久，才认真回答：“不知道。”

锦曜看着辛云尘垂下的唇角，于心不忍地安慰：“没事，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慢慢来嘛……”

“我不想慢慢来，我现在就想和程自奚在一起。”

辛云尘坚定地对锦曜说：“谢谢你告诉我，我接下来会解决这些麻烦。首先，我要告诉程自奚我是妖怪。”

这次，连青岚都被吓到了。

青岚严肃开口：“小心，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辛云尘宽慰道：“不会的，程自奚不会害我死。”

青岚：“我是说，程自奚可能会被你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