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保留、毫无准备、甚至称得上语无伦次。

生涩的、冒着傻气的、饱含着满心炽热情愫的告白。

从去年秋天的惊鸿一瞥讲到今年春天的正式相遇，从操场的合照讲到图书馆的情侣屏保，从甜蜜绵软的蓝莓山药讲到最初的二十九勺鸡丝粥。

翻来覆去，论证的只是“程自奚好喜欢辛云尘”这唯一的论点。

辛云尘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

他以“辛云尘”的身份，把程自奚的真心话又听了一遍。

每多听一句，胸口那份酸酸涨涨的暖意就多了一分。

等到程自奚说完，辛云尘的心脏里也盛放成了灿烂的花海。

周遭再次静谧，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声。

“程自奚。”

辛云尘终于开口，声音沉静温柔，带着比平日更软的笑意：

“我已经搞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了，这不是愧疚也不是感动，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再一次确认了语句、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嗯，没有弄错。

辛云尘把下巴垫在程自奚的颈窝里，就像右右平时做的那样，轻轻蹭了蹭：

“我喜欢你，是想和你成为情侣，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怀里的人僵住了。

辛云尘早有预料地伸出手，在程自奚的后背安慰地拍了拍，又好奇地问：

“我刚才说的话算是表白吗？表白之后就可以确认关系了吗？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我没有恋爱过，不懂这些。”

程自奚没回答。

辛云尘松开了怀抱，看着眼神空洞失焦的程自奚，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吗？”

程自奚讷讷回答：“应该是……算的吧？我没有恋爱过。”

辛云尘为难地皱起眉头，试图从浅薄的社会阅历里找到参考案例。

可他身边只有青岚锦曜这一对情侣。

毫无参考价值。

出大问题了。

恋爱要怎么谈？第一步要做什么？是双向表白之后就算确认关系了吗？

程自奚一脸神游天外的样子，梦话似的呢喃着：

“不行不行，太草率了，我原本想给你准备一场印象深刻的表白，有花束有礼物有好多朋友欢呼祝福的那种……”

理智告诉辛云尘，这段话更符合人类对婚礼的描述。

程自奚继续恍惚着说梦话：

“怎么办，如果现在我们就在一起了，以后每年过恋爱纪念日的时候，我们回忆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我考试结束，你来接我，我们聊天，然后我稀里糊涂就表白了……好没有仪式感啊，完了，我把告白计划搞砸了……”

这种程度的反常，饶是辛云尘再不懂人类，也能读懂此刻的程自奚。

辛云尘忍不住笑了。

仪式感什么的，当然比不上眼前的人重要。

他不需要鲜花和礼物，他只想要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黏着程自奚的理由。

辛云尘牵起程自奚的手，小声安慰：

“你别这么紧张呀。”

这句话，终于揭开了掩盖在程自奚的慌乱和狂喜之上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恋爱脑之神在上。

辛云尘接受了他草率的、甚至称不上“表白”的表白。

辛云尘愿意和他恋爱。

他不会真的是高兴傻了吧……

程自奚喃喃着：“你喜欢我。”

辛云尘点头：“嗯，我喜欢你。”

程自奚声音颤抖：“你真的喜欢我。”

辛云尘笑眼弯弯，不厌其烦地重复：“真的喜欢你。”

要不，换种方式让程自奚安心吧。

辛云尘想起了右右和程自奚在诸逍筱的起哄中拍下的那张合照。

已知，人类会用亲吻来表达喜欢。

已知，程自奚说过想亲他。

辛云尘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他仰起头，第一次以“辛云尘”的身份，吻上了程自奚的唇。

第62章 亲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

毫无任何技巧的亲吻，只是将温软的唇瓣印在了程自奚的下唇，带着僵硬的笨拙。

生涩又郑重，轻柔得像是一场幻梦。

却如同一簇火苗，把程自奚的心海烧灼得沸腾。

程自奚直勾勾地望着辛云尘。

还没等开口，宽面条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这次换作辛云尘被吓一跳了。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面对程自奚的泪腺失控，辛云尘已经有了一套应对措施。

他没再多想，稍稍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又印在程自奚的额头上。

这次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青涩又干净的吻。

辛云尘以为这次会有用的。

程自奚哭得更凶了。

他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拼命上扬，又哭又笑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又有点可爱。

辛云尘无奈地捧起程自奚的脸颊：“再哭下去，眼睛又要肿起来了。”

“停不下来……”程自奚一边吸鼻子，一边哽咽着说，“你喜欢我……”

辛云尘抑制着笑意，不知道第多少次耐心重复：“嗯，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似的。

在唇齿之间念上一遍，心里就会溢起陌生的甜蜜。

程自奚顶着一双泪汪汪的狗狗眼，再次把辛云尘圈进了怀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过了十分钟，程自奚双臂依旧牢牢地环在辛云尘的腰间。

他终于暂停了哭声，鼻音浓重，异常认真地哽咽着说：

“我回去查查老黄历，找个良辰吉日再正式对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