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奚垂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不常和辛云尘聊起童年，生怕触碰到辛云尘的伤心事。

这还是辛云尘第一次主动提起。

辛云尘摆弄着程自奚的手指，轻声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一直在和几个同伴一起流浪。后来的日子没什么区别，无非和不同的同伴，在不同的地方流浪。

“再后来，我比较幸运，被魁哥和他的几个朋友收养了。他们说我聪明，要我考个大学试试。所以我考到明川了。

“认识你之前，我对人生这种东西根本没概念的。锦曜说，像我们这种人，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活得快乐就行。但是他没告诉我快乐是什么，我也一直没想过。

“现在想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特别快乐。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说完，辛云尘后仰着头，伸手揉了揉程自奚的脑袋：“从刺猬变成狗狗了。”

程自奚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顶着泛红的眼圈，笑着说：“你要是更喜欢寸头卤蛋，我现在就去剪。”

辛云尘轻轻摇头：“这样也喜欢，都好看。”

程自奚轻柔地捋顺着辛云尘散落在肩头的中长发：“你的头发长得好快。”

辛云尘嗯了一声。

他停顿了一会儿，有些突兀地说：“右右不在身边，它不用剪毛，我也不用剪头发了。”

这句话，程自奚没太听懂其中的逻辑。

他顺着辛云尘的话：“右右在诸学姐那儿生活得还适应吗？”

辛云尘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认真地问程自奚：

“你想右右吗？”

第72章 我给你看个秘密

程自奚看着辛云尘清凌凌的蓝眼睛，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体贴地问：

“云尘，你是不是想右右啦？”

毕竟是养了好几年的猫猫，乍一下分离，肯定会不舍得吧。

程自奚立刻理解了辛云尘的意思，笑着说：

“我记得诸学姐升学之后，租了房子住在校外吧？正好，开学之后我们可以去带着猫罐罐看右右。”

辛云尘犹豫着抿起唇，努力组织语言。

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他从程自奚的怀里挪了过来，盘腿坐在程自奚身边，表情严肃。

程自奚还记得这种表情。

他对辛云尘表白那天，辛云尘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程自奚迅速学着辛云尘的样子正襟危坐。

卧室一时间变成了会议室。

程自奚安静地等待着本次双人会议的主题。

辛云尘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如果”，又闭上了嘴巴。

没错，就是这种罕见的犹豫！

本次会议绝对很重要。

程自奚屏住呼吸，忐忑等待着。

这次，辛云尘犹豫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右右，你会怎么样？”

程自奚差点就笑出来了。

上次也是这样的，辛云尘一脸严肃地问他这种奇妙无厘头的问题。

简直太可爱了。

如果辛云尘变成了右右啊……

程自奚幻想了一会儿，忽然担忧地追问：

“还会变回来吗？”

辛云尘点头：“可以。”

程自奚又问：“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辛云尘一怔，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程自奚松了一口气：“那我也没问题，我对养猫已经颇有心得了。到时候，我直接把卧室改装成大型猫窝。我说过的嘛，你变成猫了我也会喜欢你的。”

他回答得流畅又自然，相比之下，辛云尘的表情要紧绷得多。

辛云尘又问：“如果有一天，右右变成了我，你会怎么样？”

这倒是个没想过的问题。

程自奚追问着细节：“右右变成你了，那你还在吗？”

辛云尘：“在的。”

程自奚：“所以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两个辛云尘？”

辛云尘：“应该不算吧……嗯，我应该换个问法。如果我就是右右，右右就是我，你会害怕吗？”

更奇妙的问题出现了。

程自奚再次开始运转在辛云尘面前总是不灵光的头脑。

如果右右就是辛云尘，辛云尘就是右右。

程自奚突然惊恐：“那岂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个变态了！”

辛云尘：“……”

程自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

“我还吸过右右的肚皮，亲过右右的肉垫，还大晚上的拉着右右在我身上摊猫饼……”

辛云尘：“你也吸过我的肚皮、亲过我的手，大晚上的拉着我唔唔——”

程自奚顶着红得滴血的脑袋，捂住了辛云尘的嘴：“别说。”

不行，难以想象这种坐实他“变态”属性的可能性。

辛云尘安静地眨着眼睛，探出舌尖在程自奚的掌心轻舔了一下。

程自奚如梦方醒，赶紧松开手。

他释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你不是右右，要不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机会和你在一起了。”

辛云尘欲言又止。

他伸出手，在程自奚的脑袋上揉了揉：

“之前右右对你有误会，但他已经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没关系的。”

程自奚顺势凑近了一些，低着头任由辛云尘摆弄着自己的发丝，笑嘻嘻地说：

“确实，因为你喜欢我嘛。这么一想，右右是你的猫，它喜欢我，算不算爱人及人？”

辛云尘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程自奚的这一连串思考，和他问的问题，可以说是驴唇不对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