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在套房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又回到卧室，拉开没开灯的浴室房门，贺峥一个人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从头湿到脚。

隋也站在门口，定睛看了数秒，迈步往里走，坐在浴缸边缘，他手指划了一下水。

水是冰凉的。

贺峥从隋欣茹房间出来不过十来分钟，正常放洗澡水不可能凉的这么快，除非最初放的就是冷水。

隋也眼皮一掀，看向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的贺峥：“傻子，你不知道洗澡要脱衣服？”

贺峥直接穿着睡衣坐在浴缸里，闻言，他眼泪大滴大滴往外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哽咽道：“我每次躺下去就会出来，躺下去就会出来，你能把我的手绑住吗？”

隋也眉毛微挑：“什么叫躺下去就会出来？”

贺峥给隋也示范，他突然伸直双腿，整个人正面陷入浴缸里。

隋也看着完全沉在水中的贺峥，他闭着眼，鼓着嘴，双手抓着睡衣，强迫自己闭气。

十秒，二十秒…贺峥越发难忍。

隋也看得出贺峥在逼自己不要上来，可肺腔空气被榨干到临界点时，人还是会本能求生。

哗啦一声，贺峥窜出水面，冷水溅了隋也一身。

“呼…呼……”贺峥憋得脸通红，大口大口喘气。

隋也：“你想死。”

贺峥睫毛和眼眶里都是湿的，他看着隋也：“你能按住我吗？”

隋也面无表情：“为什么想死？”

贺峥垂下头，眼泪掉进水中。

隋也：“你不告诉我，我不就帮你。”

贺峥抬头，脸上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后的强忍，他声音哽咽：“如果我不在了，妈妈和外公就不会打架了，你也不会跟妈妈吵架了。”

隋也不咸不淡：“你听见了，你妈跟你外公打架，因为你外公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还想把所有钱都给那个私生子。我跟你妈吵架是因为你妈对不起我妈，跟你有屁关系？”

贺峥边流泪边道：“因为我变傻了，他们都不喜欢我了。弟弟，你能帮帮我吗？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再也不会吵架了。”

隋也定睛看了贺峥数秒，忽然蹙眉：“说你傻，心眼又挺多，还知道自杀，真有这个脑子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峥只哭，不说话。

隋也问：“韩萱你还记得吗？”

贺峥摇摇头。

隋也：“韩朔你也不记得？”

贺峥道：“我听妈妈跟外公说，是他抢了我的气瓶。”

隋也：“你出意外那天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贺峥摇头。

隋也心烦，眉头一蹙：“那你怎么记得赵允呢？”

提到赵允，贺峥就来神，眼睛都大了一圈：“弟弟，你不要骗赵允，她知道你骗她会伤心的。”

隋也烦死：“要你管，你赶紧把你出事那天发生什么想起来，你想起来我就不骗赵允。”

贺峥着急：“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隋也逼他：“想不起来就硬想！你女朋友来找我，说韩朔不可能抢你气瓶，那就是林方博在撒谎，他为什么要撒谎？那天是林方博抢你的气瓶？”

贺峥：“我不知道。”

隋也一脸吓唬小孩的坏人相：“那我现在就去找赵允，我不光骗她，我还骂她，骂完她我还狠狠地打她！”

第336章 救人救己

说罢，隋也起身就走。

贺峥咻得抬手抓住隋也袖子，“你去哪？”

隋也很凶：“打赵允。”

贺峥很怕：“我想，我想，你不要打她。”

隋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一边想把贺峥的头按进水里，淹死他算了，一边又想贺峥赶紧想起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如果他替贺峥把这事解决了，隋也就带免死金牌去找赵允坦白从宽，她不把贺峥当恩人嘛，那恩人的恩人，她总要给他几分薄面吧？

贺峥怕隋也，不知道隋也更怕他。

两人耗了半晌，隋也蹙眉：“想到没有？”

贺峥紧张：“我在想…”

隋也没这么多闲工夫跟他耗，隋远山一旦缓过来，他不会放过隋欣茹，隋欣茹不会放过他，肯定会想办法接触赵允。

隋也开口：“傻子。”

贺峥抬头，也不辩解。

隋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许再想办法作死，就算所有人都不爱你，这也不是你想死的理由。”

“你给我好好活着，就算傻，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傻，有人故意害你，你一定要想起是谁抢了你的气瓶，我替你报仇。”

贺峥眼眶再一次泛红：“弟弟，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隋也蹙眉：“我又不是傻子，跟你置什么气？”

贺峥张开双臂，要来抱隋也，隋也唰地起身后退，“少跟我腻歪，有空赶紧想！”

贺峥：“我想不起来…”

隋也想问那你怎么就记得赵允呢？话到嘴边，算了，车轱辘话，不过自己给自己找气生。

贺峥会看脸色，哪怕隋也没出声，贺峥还是道：“弟弟，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对我好。”

隋也不耐：“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就要替你报仇！”

贺峥：“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我不想你受伤。”

隋也：“我就要受伤，你管我？”

贺峥满眼真挚：“弟弟，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

隋也没出声。

贺峥难过，强忍：“我听到他们聊天，说我变傻了，不能出去见人，所以他们叫你回来假装我。”

抬眼看着隋也，贺峥眼睛湿漉漉的：“我什么都不要，你喜欢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你能让外公和妈妈不要再打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