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155)
姜玠看着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到底要说什么,直接问吧,别没话找话了。”
风辛金被看透,挠头一乐,自来熟地坐了过去凑近着问:“咋啦,和我们天老板闹别扭啦?”
姜玠反问:“小风,你谈过恋爱么?”
害,你说说这人,不就是想关心一下,怎么还能问出这种戳人心窝子的问题呢。
风辛金要不是背负着思源派遣给他的任务,当下就拍拍屁股想走了,无奈待会还要跟她汇报,便梗着脖子嘟囔道:“你管我呢。”
姜玠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当时是,现在也是,她有事情,为什么不肯叫我帮忙呢?”
他说的含糊,风辛金却听懂了,姜玠说的“当时”,指的是蜃楼里。
于是道:“那还没叫你帮忙啊,我们仨被撂在上头,那才叫真正的边缘人物好吗?”
然后又问:“所以天老板今天又去干什么了?”
姜玠摇头:“她没说。”
那怪不得。
风辛金恋爱没谈过,除了给人看手相的时候,连女孩子的手都不算正经摸过,硬占了个“旁观者清”的道理,理论讲起来一套一套的,语重心长地说道:“姜哥啊,要我说,这事是你多想了。你看,我们天老板自己一个人惯了,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身边乍一有人,估计也得适应一段日子。而且你听我说啊,双方之间也是需要留有距离感的,不远不近,才刚刚好。她是觉得自己去更省事呢,就不会想带着你,等用得到你的时候,不也没含糊嘛。”
想来想去又补充道:“瞧,你身上还有伤,她担心你呗。要是真觉得这种模式不行,多沟通嘛,谁的习惯思路能跟旁人的完全一样?总会有差别的,差得多了就会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可姜玠也是一直一个人,如今和珠玉在一起了,还是会想时时看着她,也想让她有时候能依靠一下自己。
当然,珠玉着实是一位孔武有力的女子,姜玠不是说她就一定需要别人似的,她一个人生活路这么多年,也完全可行,只是……
姜玠才明白什么叫做灵光一闪。
对啊,她昨晚还说要同他一起睡呢,被他拒绝,难道是因为这生气了?
她的进度要这么快吗?
风辛金完全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一些什么完全不相干的事,见他脸色好了一些,还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作用了,美滋滋道:“现在来试一下背后出数字让我猜不?”
然后就被姜玠客气地请出去了。
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去找老赵和思源啊,反正劝说起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姜玠目送着他出门,就在风辛金沉浸在发工资的喜悦中,满脸笑容地往外迈步时,出的变故。
他的一只脚抬起,还未落下,整个人突然被定住了,从姜玠的角度看去,他双眼无神空洞,虚无地盯着走廊里铺设的厚实地毯处出神,紧接着就要往前栽去。
姜玠眼疾手快地薅着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查看过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怎么了?”
风辛金还扭着头看向那个位置,脸色苍白,嘴唇都哆嗦起来了,牙关被咬得咯咯作响:“没……没啥事啊。”
姜玠见他反应太过激,侧身挡住了那里,托着他马上就要垂下去的脑袋,语气飞快:“你看到了?看到了什么,是谁?”
风辛金嘶嘶地吸着气,只是默不作声,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一样,瞳孔都放大了些。
姜玠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个不好的想法,这念头攥得他忽然不会呼吸了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子里冲,冲得那里嗡嗡作响。
他问:“是阿玉吗,她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的缘故,此话一出,刺激得风辛金突然间就剧烈挣扎起来,从他身前弹开了几步的距离,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摆着手,后退着往自己房间撤去,语无伦次地道:“不是的,哈哈,我没事,都没事。我累了,我得去睡会。”
这种仓皇逃窜把姜玠那种不安的情绪极速放大,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阿玉不能出事,她绝对不能出事。
姜玠转身,抓起门后的包就开始往里塞东西,也不知道手里到底拿了什么,鼓鼓囊囊装满了一包,撞开门就往外走。
他的后背渗了汗出来,浸得伤口有些痒痒的。
姜玠好像就没这么慌过,但来得及,来得及的,他知道珠玉去了哪里,路程不算太远,他一定赶得上。
电梯向下的摁钮被他急促地敲亮,好像摁得越快,电梯就能越快地来似的。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手机自带的铃声,但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姜玠深吸一口气,这是珠玉的来电。
他的手指颤抖着滑动接通,听筒贴到耳边时,就听见了那头轻快的语气。
“想我了没?”
姜玠一颗心才稍微掉下去点,他压着刚才剧烈起伏的心情,尽量平静地说了句:“想,很想很想。”
珠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依旧带着解决了一桩大事后的舒畅道:“那下来给我停车,还有半小时到。”
***
风辛金冲进房间里,背靠在门上,腿都软了,止不住地在做深呼吸。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分远近,姜玠每月按时给他发工资,人不错,做事也稳当,确实是个很好的领导,可以信赖的伙伴。
而珠玉对于风辛金,和老马一样,都是已经升华到家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