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33)
老板也在抱怨,说什么这都到了年底了,本来就人手不足,他还偏偏挑这个时候请假,只是刚才想打电话问的时候,也全然没打通就是了。
姜玠听着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只觉得这个人气得跟个气球似的,已经快要到了爆炸的边缘了,且还在那里折磨着自己的指关节。
他记得座前抽屉里好像有个握力器,单手伸进去摸了摸,果然在。
“压力大用这个发泄一下,别整成关节炎了。”
珠玉“啧”了他一下,但还是后知后觉地停了手,接过握力器咬着牙捏了起来。
姜玠提了速,等到了小区之后,还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个几分钟。
不过小区虽然老旧,但安全意识还不错。他们按着农家乐老板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只是单元门口,一扇刷着绿色漆的栅栏铁门死死锁着。
珠玉蹲在地上,从头上摸了两个细细的发夹就要撬锁。
姜玠拉了她一下,“这里有监控。”
珠玉甩着胳膊挣开,头也不抬地回道:“监你个头的控,哪有人命要紧。”
姜玠也没再继续劝阻,只是侧了侧身,微妙地挡在了珠玉和监控摄像头的中间。好在她的速度很快,发夹伸进去捣鼓了没一会,就听得咯噔一声,早就该上油的铁门应声而开。
珠玉大跨步就是往上跑,几步窜到三楼东户门前,才发现大门并没有锁死,留了一指宽的缝隙。
姜玠也跟了上来,将珠玉挡在身后,攥着门把手轻轻把门拉开了。
珠玉在后面急的不行,小声催促道:“怎么样,看见什么了?在吗,他在吗?”
姜玠缓缓摇头,侧身给珠玉留出空间来,道:“你自己看吧。”
风辛金的住所凌乱不堪,他那少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大敞着口子开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扔得到处都是,床褥也明显被掀开看了,床单团成一团被胡乱扔在地上。
风辛金的东西被翻得一团糟,唯独人不见了。
房间内是异常的死寂,姜玠在沉默中率先开了口,“你觉没觉得,自从咱俩遇到之后,不是在找人,就是在去找人的路上?”
珠玉冲他竖了个中指,没好气地说:“是,咱俩命格不对付,遇一块儿准没好事。您吖是我贵人,得了吧。”
姜玠也不恼,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又问道:“你既然会算,也算到了他会出事,为什么我们还是会晚了一步?”
珠玉挑眉,反问道:“你在质疑我?”
“那倒没有。”姜玠摆手,又继续道,“我只是在想,你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那么这次的变数是什么?对手?有没有可能,对方也是同道中人?”
他不说还好,一提珠玉明显更生气了,脸色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姜玠看着她的神色,猜出了大半,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知道是谁?”
珠玉冷哼一声,“大概知道了。”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显示收到了新消息。她点开,发信人正是风辛金,附带了一个地址。
信息内容是:阿玉,来此一聚吧。
第20章 危墙贰
等风辛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在自己的家里了。
他刚醒过来时,眼睛还没怎么聚上焦,只知道整个人平躺在床上,于是尽力转着头开始环顾四周。这好像是个环境很好的酒店,窗帘厚厚的拉得严实,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窗下面还放了个空气净化器,正呜呜运作着,但依旧遮掩不住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尝试着挪动身体的各个部分,果然一边的手腕处疼的厉害。
风辛金努力回忆着发生了什么,他当时算出大凶来,之后呢?
有人敲门。
他当时清楚地记得是把门反锁了的,还不放心地把钥匙插在了里面。但当他翻出来个平底锅小心翼翼地踮着脚靠近时,敲门声便停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钥匙好像被什么东西抵着一样,自己缓缓从锁孔里退了出来,然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随后,反锁的插销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似的,慢慢地打开了。门把手转动,露出一条门缝。
后来发生了什么……便不记得了。
脚下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醒了啊,别睡了,起来聊聊吧。”
风辛金只觉得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疼,他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了一半,低头时就瞧见自己的手腕应该是被割开放了血,现在缠着厚厚一圈纱布,已经止了。
西装眼镜男把两脚交叠着靠在床尾的位置,上半身倚在转椅上,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正幽幽盯着他。
风辛金被他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人手里拿着个手机。背面贴了个招财进宝的贴纸,边缘已经被摩擦得卷起,还带着粘性的底部沾了不少灰尘,看着脏兮兮的,更显旧了。
那是他的手机。
眼镜男的袖子卷到肘部,在转动椅子的时候,露出背后靠着的写字台上放着的些黏土,和一个明显是刚捏出来不久的泥人,泥人上密密麻麻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些什么符文。
虽然不认识,也觉得有些不妙起来。
再一看自己的手腕,风辛金立刻清醒了过来:“你放我血画符?”
眼镜男坦荡承认,“是啊,不过你老实回答我问题,就不会受苦。”
邪,这男的太邪了!
风辛金一瞬间着实是想跑,但他对比了下对方的体格,又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还是决定先假意配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