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64)
他伸手捏过了风辛金的小臂,在桡骨茎突上方找到了那个穴位,摁下去道:“这里名为列缺穴,就是‘列缺霹雳,丘峦崩摧’的那个列缺。若要用雷以诛邪,只能在这里。天辰这番,是想找列缺在珠玉体内存在的痕迹。”
风辛金觉得姜玠手指摁着的地方也即将要被剖开了似的,凉飕飕的,瘆人得很,他看向珠玉:“所以你有吗?”
“当然没。要是有,我当时就给他劈成碳了,不解恨么?”
风辛金又问了一句实在欠揍的话:“这个穴位两边都有吗?他怎么只剖了一侧?”
珠玉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又见他缺根筋似的只是单纯的探讨,好笑地解答:“引鬼上身,怎么可能完好无损。我这只手小时摔断过,他便以为是有迹可循了,另一只手正常得很,那他还废这个功夫做什么?”
风辛金“哦”了一声,依旧不解:“所以啊,这些我是听懂了。不过又绕回来,你们还是没解释当时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演戏啊?”
珠玉和姜玠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风辛金即刻警觉地捕捉到珠玉的视线滴溜溜地、在屋子四周非常快速地扫视了一圈。
他便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过去,细瞧下才发现在这一楼的客厅里,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贴满了密密麻麻红纸剪出来的小人,那些小人连绵不绝,几乎是刚好把三个人现在的位置围了起来。
风辛金突然就觉得周身冷得很。他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走向,而这猜测非常不幸地有即将要被印证的迹象。
珠玉温和地拍着他道:“你还记得吧,我刚才提过了,三尸会挑人,来变成供它们驱使的傀儡。”
风辛金的冷汗猛鞜樰證裡地就下来了,因为她的手伸过来,不知道用了什么,但自己喉咙里突然就痒痒的。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他简直快要疯掉,半俯着身子狂咳,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时候,终于有个什么东西从嘴里掉落了出来。
是一条细细的、身上生着奇怪花纹的寸长小虫。
风辛金还在拼命咳着,他只觉得这东西已经爬了他四肢百骸,马上就要破皮而出了。
姜玠镇定地上前,手起陨铁落,给铲成了两截。风辛金不知道是不是惊恐下产生的错觉,那小虫还像人一样凄厉地叫了声。
“如果不是这些纸人,‘它们’现在就能听到我们说话。”
风辛金在沙发上疯狂扭动:“那我现在还有吗?还有吗!快帮我都抓出来,抓出来啊!”
珠玉还在安抚地抚着他的背:“没了。两个专业人士在这呢,你吐出来一条,那就说明只有一条。放心,有我们在,没事的。”
姜玠也跟着应和道:“真的,你不会有事。”
风辛金这才慢慢从恐惧的状态中恢复,大口灌了两口水,后怕地摇头道:“怎么回事啊?当初被那玩意拖到水下去的时候是,现在也是,怎么就专挑我啊?你俩倒好,一个在山海经上,一个能未卜先知,两个满级大佬带我一个新手村菜鸡啊,我有什么脸啊?”
珠玉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举手,补刀:“不好意思,咱也是籍籍有名的哈。”
第38章 同归陆
风辛金泫然泪下:“啥啊,你不是相天师吗,又成了啥了啊?”
珠玉耸肩:“名字倒是很多,元女、玄女、九天娘娘,传闻这么老些,你都没听说过?”
“你可拉倒吧,人家九天娘娘,那可是在上古的时候赐书协皇帝胜蚩尤的功臣,掌天地之道,又精通兵法,还……”风辛金慷慨激昂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传闻,不可置信地盯着珠玉,语气也不如刚才那样笃定,“还、还发明了香用于祭祀,你……真是?”
珠玉没想到他看着不甚聪明的样子,还是多少知道些东西的,思索着道:“嗯……怎么解释呢?神话传说多少有夸大的成分在,以讹传讹,传得多少有点没边了。我们只是能看星象,并不能飞。”
风辛金反驳:“那你怎么能叫玄女呢?相天师里,不是也有男的吗?”
就比如那个邪里邪气的天辰。
珠玉伸手比划:“必要不充分和充分不必要条件知道吗?相天师是很多,能称上玄女的并没有几个。你再接再厉,虽然改不了姓,也是能跻身‘相天’一列,但当不了玄女的哈,首先就是说,性别上就给你卡死了。”
见他瞠目结舌,珠玉笑着对他道:“好事多磨。为师说过多少次,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假以时日,也能跟我一样独当一面的。”
风辛金苦笑:“还天才呢,逢卦便是凶,什么时候才能行啊?”
珠玉反思:“我是相天师,也算星官,能直接观星推衍卦象。那些八卦图什么的,都是后人从三垣参透的,已经够用了。你跟着正统的学,又不得我之法,只能用他们的办法来看。两者相通却不相同,进度和流程肯定会有偏差啊。”
风辛金张了张嘴,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我再给你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刚生下来的小孩,饿了,渴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表达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哭。等到学会说话了,就能用文字来清楚表达。你现在嘛,还处于嗷嗷哭的阶段,”珠玉想了又想,改口道,“不对,应该已经到牙牙学语的阶段了。你刚才不是都能推出烟女和姜玠的事么,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聊到看卦那件事的时候,主角之一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煮水饺,此时正在沉思,突然被提及,完全不知所云,于是小声嘟囔着辩解了一句:“我和烟女?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