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93)
来时的那面石门,他们俩合力都挪不动一点,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门了。
珠玉和姜玠对视一眼,又问思源是否也是被山吞进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叫她描述一下往山体内走的那条通道。
和他们的完全不同。
果然,山吞的途径不止一处,或者说,吞进来之后把人划分到了不同的入口。
他们在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走的时候,还会不时在地上用防水的荧光记号笔留印记,走了约莫三个小时的时候,就在地上重新看到了痕迹。
可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珠玉提议倒着退回去,又过了差不多的时间后,非但没有退回到最初的路口,反而又在地上看到眼熟的印子了。
这条路,变成了贝果的形状。
不过本来就知道这山中有古怪,现在两人也不慌,挑了个平坦的地方原地开歇。反正东西带得齐全,在这里消磨个几天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风辛金去了哪里?
珠玉问:“会不会和他肚子里的东西有关?”
也不无道理,白石辟邪,也有可能在山魂的作用下把那东西辟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所以才需要思源。
烟女现在不在她身上,而当初给思源的三柱香,不出意外的话还剩一支,香当初救了她的命,她应该会带在身上的。
再说,她就在附近。
珠玉又对着收音的地方道:“你刚才说,墙面上有洞是吧,把墙上的东西挪开,小心点别摔了,看看有什么异样。”
思源应了一声,随即就有挪动东西的声音传来,收音的地方在风辛金的脖子上,所以思源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就显得很是模糊。
她说:“阿玉姐,这里有根链条。”
看着像是铁的质地,一端嵌在石壁里,一端镶在瓦瓮底部,这个洞深且高,瓮又重,思源和风辛金一起才抬动了不到一寸。
就动得这么点距离,不用姜玠提醒,珠玉就已经察觉到了,脚底有震动传来,随着瓦瓮放回原地,那动静又消失了。
好,不白来,都不白来。
珠玉看了眼姜玠,见后者也点头,就冲那头道:“把锁链拽到底。”
思源毫不犹豫下手,那瓮实在太重,抬不起太高,干脆两人合力把它挪动着滚到了地上去。
锁链卡哒哒地响,直到瓮滚到了石室的另一端,才终于到了底,有轰隆的震鸣声从头顶和风辛金脖子上同时传来。
原本一点缝隙都没有的石壁,在顶端开始出现裂缝。没多久,有水从上面泄了下来。
风辛金也顾不得那水冰凉了。跑,得赶紧跑,那道裂缝不知道会不会闭合,要是水灌满了整个空间,他俩都得死。
还有多余的瓦罐,被他快速搬了过来,思源也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脸上的水都顾不上擦,也跟着一起垒。
水流越来越大,再不上去就晚了,风辛金将思源托举着往上送,一面吼:“快爬,逆着水流爬!别管我!”
思源的眼镜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面前白花花一片,耳边也轰隆作响,她从裂缝中顶着湍急的水流往上,手在慌乱中摸到了块坚实的石头得以稳住身子,又探下去伸手拉风辛金。
那个被推落在地的瓦瓮开始发出和地面摩擦的声响,风辛金还以为是被水冲击,得空看过去一眼,心都凉了一半。锁链已经拖着瓦瓮开始归位了,再细看,裂缝也正在慢慢闭合。
刚才堆起来的瓦罐堆被水流冲走了不少,风辛金心一横,爬上最高的地方,冲着裂缝纵身一跃。
珠玉说过,他能活到九十四岁,他命不该绝。
冰凉的水中,有一只同样冰凉的手,力气不大,但将他稳稳握住了。
***
脚下又传来了那种震动,很快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断口错落有致,怪不得合起来的时候天衣无缝。
透着越来越大的口子向下看,底下有道暗河,水流不是特别急,姜玠踢了块大点的石头下去,看溅起来的水花,应该不浅。
他看向珠玉:“跳吗?”
珠玉已经收紧了背包,开始做起跳姿势了,“当然得跳啊,留在这干啥。”
姜玠笑了一声,冲着她伸手。
珠玉疑惑:“干什么?”
姜玠指着暗河旁边,“洞道旁边有干地,我给你甩过去,别沾水了。”
珠玉也不跟他客气,她虽然会点水,但能不弄湿身上,何乐而不为啊。于是被他牵着向下栽去,快落到水面时,姜玠在半空中用腰腹的力量,卸了些力道,把她推着送到了岸上。
她动作很敏捷,重心压得很低,在地上打了个滚便站稳了,见河面有些宽度,够不到姜玠的手,便将登山杖甩直了递去他的手边。
姜玠的水性很好,这条河又不算很凶险,但看到岸边的珠玉,还是捏住了伸过来的登山杖的尾端,凫水爬上了岸。
就这么一会功夫,裂缝已经闭合了,他们俩的体力都不错,就算这么跳下来,也没觉得多累,可就是听得到两股粗重的喘息,始终萦绕在身侧。
姜玠也听到了,他们落地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察觉,后面依靠着的石壁,并不是普通的石质。手电筒的光线调到了最低,映射出了白玉一样的光泽,和他们脖子上带的吊坠如出一辙。
依稀能看到风辛金湿透的秋衣秋裤扒在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思源虽然穿得厚实,被水一浇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离白石壁有点距离的地方挤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