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远道：“我第一次找萧义景，是在去郢城前。勤政殿外那些人很可疑；你逃走了，又有另外一批人暗中追杀。我怀疑，这两批，都是他的人。我从秦升秦落那里知道你可能在郢城的消息，想假意卖给他博取他的信任，但是，他一点都不信任我。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木二木三。”

“我收买了木二木三，一边要他们盯着萧义景的动向，一边帮他做些事情，秦升秦落大概是那个时候以为我和他时一道的，也不相信我。”

“码头之后，我是彻底知道他们两个不靠谱了，遇上过年，宫里到处都忙，不过倒是给了我跑出去的机会，我在各个地方安插眼线，哪里有你的消息马上就能知道。”

他再补充：“秦升秦落那里也有。”

“好吧。他们没发现？”萧衡无奈。

“不知道，我没做错什么，也没帮萧义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就是发现了也——”萧怀远梗着脖子道：“总之看起来是没发现。”

“年后父王的身体更加不好了，朝中也有催萧义景快点把你找回来的声音。我顺势提出南下，从京城一路到永州。在永州，我遇着了孙泰，这才知道郢城战乱的消息，我猜你不论在哪，对于这种事情总不会坐视不理。丰州离郢城那么近，我便要求他把守丰州城门。”

“我也担心你会先他一步回郢城，到时候人多眼杂，找你更是难找。但是，京中的眼线告诉我萧义景最近在暗暗召见大臣，尤其是当时提出要把你找回来的那些。我想着无论怎样都要试一试，不管你在郢城还是丰州。”

“就是这时候，秦升秦落找我，告诉我你在丰州。”

“你们。”萧怀远说完，话头指向周灵：“都说完了。你们既然这些都知道，那就走不了了。”

“不走。”周灵悠悠道，状似不经意问：“真的什么都说了？”

“你什么意思？”萧怀远瞪大眼睛，余光瞧着萧衡往自己这里看来，脑子一转就知道，眼神在他和周灵之间徘徊，最终是哼一声不说话了。

“你们真是要跟着我哥？”萧怀远略有些扭曲。

“我跟着灵姐姐。”小柳儿气鼓鼓。

“对了。”萧衡想起来，问：“那件事情弄好了吗？”

萧怀远点头，转过来面对周灵霎时又变了一副语气：“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跟她又有关系？周灵问：“什么事情？”

萧衡惊讶：“你不知道吗？”

萧怀远：“......”

萧怀远咬牙：“现在说！”

“回去之后我们要先去宫里一趟，之后再做打算，期间你们两个就到阿瑶那里去。”

萧衡解释：“林姝。”

萧怀远又脸红了。

周灵得了趣：“林姝是谁，今年多大了？”

萧怀远：“你不要太过分！她还会害你不成？！”又喏喏道：“她才不会。”

萧衡：“她是萧广的未婚妻，字佩瑶。她和你一般大，不要担心。”

周灵挑眉：“知道了。”又不知道是触到了萧怀远的哪根神经，平日里看着有些咋咋呼呼的，这时候跟个小媳妇似的害羞了，甚至不出来辩驳她一句。

红杏都看出来了，这时候也大着胆子打量他。

“我告诉你，要是你敢对阿瑶怎么样，就是我哥护着你，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萧怀远道。

萧衡轻咳了一声：“她不是无端生事之人。”

萧怀远：“当然了，阿瑶怎么会是。”

萧衡搭在唇边的手有些一时放不下来。

但是不得不说，一提到他的未婚妻，萧怀远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些。周灵看着，想到什么，道：“你的荷包就是她绣的。”

一提到这个萧怀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故意歪曲我，我跟我哥哪用得着耽搁这么久。京城局势本就一天一个样，父王醒着还好，否则你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

“谁会在剑上带这个？”

“带就带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周灵看了萧衡一眼，后者接收到视线，问：“你从前都不会的，为什么悬崖边上那次带着了？”

萧怀远支支吾吾：“因为...因为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好了吧！”

周灵想到那人说的，贴身的武器怎么会带这些？定情信物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但又是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情况，值得他带上这个？

颇有一种，破釜沉舟之意。

二人对视一眼，萧衡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狭长的眼睛里一片黑沉沉。

萧衡：“回宫怕是有很多事情要做。难免有人在背地里，林将军府上，你也好好照顾着些。”

萧怀远：“......是。”

萧衡想了许久还是道：“秦升秦落他们...”话没说完却被外面来的秦升急匆匆打断：

“太子殿下，二殿下！”

他看起来很急，满头满脸的红，气喘不止，掀开帘子，眼神不断在萧衡与萧怀远之间游荡。

萧怀远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升道：“陛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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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京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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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林姝

周灵见到林姝，是在两日后。

若是之前一直坐在轿子里毫无感觉，下地的那一瞬间，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京城的不同之处：繁华到过分，人多到拥挤，和尖利到近乎窒息的空气，形形色色的人脸上形形色色的表情。他们擦过自己时几乎是肩挨着肩的距离，但掠过去，那些人的脸又都变成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