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挑豆腐吃，这是谁的豆腐？”

周灵被林姝这么冷不丁一句吓得将东西都吐出来，脸憋得发红，艰难咽下去后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哎呦我不是故意的。”林姝忙道。

周灵抹了把嘴：“...林小姐不要这样开玩笑。”

“好嘛，不开。那我们换个话题，你来这，是什么感觉？”

周灵顿住，思考着往哪方面说，她第一次见到林姝，也摸不准她是什么性格，再说她是将军之女，真的打起来未必她能讨得到好。他是萧怀远的未婚妻，要是萧怀远告诉了她什么，难道她是来替萧怀远报仇？但是将她们安置在将军府上是萧衡的命令，他应当是考虑过这些的...

思考得有些久，林姝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怎么不说了？”

周灵道：“很大。”

这话是真的没撒谎，光是林姝自己的屋子，都有她整个茶馆大了，何况这里看起来也是她的地盘。

林姝立即笑出声来：“什么嘛。京城在你这就剩个大字，丰州也不小吧。”

原来问的是这个吗？周灵斟酌着：“丰州终归与京城不能比。”

“那不说这个。再换一个。你见到那面墙，又是什么感觉？”

该来的还是来了。周灵正色，心有些抑制不住的狂跳：“武器很多，很壮观。”

“是吧！我就说！”林姝乐不可支：“你知道吗我爹总是说像过家家一样，好吧是有这一点，但那些是我精心从各地搜集来的东西，随便一个拿出来都能要人性命！”

周灵倒吸一口凉气，问：“这个，你给很多人看过吗？”

“当然没有。”

林姝附在她耳边：“只有两种人能看，死人，和我的人。”

“我...”

“你是萧子真的人，我不会让你死，自然，你也是我的人。”林姝打断她，水一样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柔和，多了些许锋利：“阿远和我说过小心你，但是他相信萧子真，我也相信萧子真。”

“所以，你不能打什么歪心思，知道吗？”

原来给她看那面武器墙，是在敲打她么？周灵扶额，果然萧怀远仍然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备。

“不过，我挺欣赏你的。”林姝突然道。

周灵惊讶：“为什么？”

“你很诚实。你是头一个承认那面墙吓人的人。”

她的人都见过，自然不会被吓到，那剩下的可不就是死人了，死人有什么好承认的？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一下，周灵道：“我跟随萧衡回京，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仇人。”

林姝慢慢坐下，问：“是谁？”

“不知道。”

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不可能吧？你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还要来？这也太危险了。”

周灵微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知道是谁陷害的萧衡吗？”

林姝瞬间变了表情：“萧子真告诉你的。”

周灵不置可否。

她在等林姝的答案，猜测萧怀远与她之间到底说到了什么地步。

林姝最终道：“我不知道。”

“你很失望吗？”

周灵愣了一瞬，耸耸肩：“没有，我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对，但是他回来了。”

周灵望向她，微笑：“难道因为没有人知道，就要放弃寻找真相吗？”

林姝来了兴趣，起身给两人分别倒了杯——

“这是什么？”周灵问。

林姝道：“水。你很失望？”

周灵低笑着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满满当当晃晃荡荡一杯子水，同她碰了个满怀。

喝下去了，反倒林姝好笑地盯着她：“不担心我下了东西？”

周灵闻言，又给自己倒了一整杯，仰头闷下，起身时嘴边一道晶莹的水液，眼里也一片光彩。

“那趁我还没想好，走得痛快一些。”

两个人都是哈哈大笑。

第64章 重重

皇帝早年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一众兄弟之中，萧义景与他一母所生，一起长大，长相相似，志趣相投，关系是旁人都插不进来的要好。有人说，怕是以后喜欢的女子都是同一个，那才是要了命了。

然而并不，皇帝与自小一起长大的齐丞相嫡女喜结连理，连带着齐丞相的腰杆都挺了几分。前有齐丞相忠心耿耿辅佐，后有齐皇后统领六宫。不出几年，齐皇后顺利诞下萧衡，隔年又来了萧怀远，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是接连诞下两个儿子，皇帝大赦天下，民心纷纷所向。

再早的事情不得而知，皇帝和萧义景的关系却是极好的，萧衡和萧怀远这样看来，至于后来他口头宣布的要他们听从萧义景的命令，二人也没有怀疑。

*

秦升得了消息就立即要和秦落赶回去，萧衡和萧怀远到的时候是在半夜。他们利落翻墙，躲到一棵树下，面前就是皇帝的寝宫。殿外一片漆黑，巡视的宫人都没几个，里头隔着窗子，发着柔和的白光。

听到消息的时候，萧衡几乎站不住。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不过就是洗刷冤屈，单单让父王知道他是无辜的还不够，他还要从头找出真相，找到传谣的凶手。不止，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做完，甚至天然地觉得父王突然病重这一点都另有蹊跷。

但是没时间了，秦升秦落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们更不是。

他们在门外，一墙之隔，里头蒙蒙一片。

萧衡停了下来，紧接着萧怀远也停了下来，萧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