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真一出生我就认识他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他说是因为是身体不好一直在宫里养着，不常出来见人。真是奇怪，这样的消息怎么会连我都不知道？阿远当时就躲在萧子真后面，胆小得要命，脸白白的，身子小脑袋大，挂不住一样摇摇晃晃的，那红点你瞧见了吧，给他点的有眼睛那么大！还不让我碰，哼哼。”

想象着那个画面，周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林姝也笑：“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也和你一样，但是笑过之后又觉得，他好可怜，这么久不出来，什么都没玩过吧，兵器蚯蚓啊什么的。”

兵器蚯蚓，周灵实在不能想象到它们两个是如何出现在“好玩”的范畴中，但是相比于林姝说的“可怜”，还是后者的冲击性更大一点。

原来是从小可怜长成一个高傲自大冷漠还有点幼稚的人吗？

神奇。

“我就看他可怜，带着他一块玩，萧子真都同意了，说他不会被我一拳撂倒，结果。”

“结果他还是被你一拳撂倒了？”周灵忍不住道。

“那没有。”林姝道：“我想邀请他一块玩啊，扔给他一只蚯蚓，他死活不要，我就一拳、一巴掌把他的头掰过来，那他就看见了呗。”

周灵回想萧怀远在宴会之后的表现，从他突然出言维护自己、夜谈交换信息时她胡乱糊弄一通他都没有杀掉自己的奇异表现往前看，似乎转折点就在——

她掰着他的下巴告诉他注意阿尔图一行人，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接触。

林姝感受到她的目光，轻轻推了推：“哎呀不要这样看着我，怪害羞的。”

神奇。

周灵别过头去，扯了扯嘴角。

“......”

“后来我们就逐渐熟悉起来了，萧子真可护着他，未卜先知似的，总能在我出手的时候打断我。不过就是这样，阿远也没少被我折腾。”

林姝突然长叹一口气，仰天长叹道：“我后来不作弄他了，但还是有人要欺负他。他又犟，不说，每次我看他、他都。”

她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周灵：“不是萧子真，怎么会是他。”

她侧头，半边脸埋进胳膊，缓缓道：“是忠亲王。”

“你应该知道他吧，阿远跟我说你是丰州人。忠亲王几十年前就主动请缨到南方去了，就在郢城那一块，离丰州不远。这次不试探你了，说吧。”

周灵只是微微一笑。

林姝：“都说你心思太重，我真不是要套你话的意思。阿远写着，你没什么坏心思。那我就当你是知道他的了。”

“这个忠亲王，看着人老实巴交的样子，实际上心里脏的很，谁都不欺负，就欺负阿远。我有时候想，他怎么不去找萧子真呢？”

林姝撇撇嘴：“当然，也不是要萧子真受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忠亲王和陛下情同手足，阿远和萧子真也是亲兄弟，为什么他就单单逼着我们阿远做这做那呢？不就是看准了我们阿远没人护着！真的是！”

周灵被那句“萧怀远说她没什么坏心思”震惊地没缓过神，又听着林姝说越来越愤怒到拍案而起的话，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夺了她手里的酒杯：“你先别喝了。”

林姝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得意道：“这是水。”

与此同时周灵看到一边尚未开封的酒坛子。

林姝道：“真是的，哪能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醉酒呢，实在是太不懂礼数了。但是啊，有一句话说的是真没错，叫什么，关心则乱，是吧是吧。”

“我正式宣布，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林姝道。

“什么时候，又哪里来的考验？”周灵扶额。

林姝：“就是我的考验呀，你通过了所有，除了一条。”

周灵：“哪...算了。”

林姝皱眉：“什么意思呀？不想知道啦？我就偏要告诉你，你不应该叫我去拿那酒，我父亲三令五申过的，今天我可是破了戒了。”

周灵：“那你怎么还答应我？”

林姝理直气壮：“我当然答应你了。我也算见识到了不是？”

周灵笑：“你这个考验，还真奇怪。”

林姝哈哈笑两声：“很少有人敢这么跟我说。”

周灵又问：“通过了怎么样，没通过又会怎么样？”

林姝：“不会怎么样。”

周灵：“考验用来做什么？”

林姝：“不做什么？”

周灵：“那岂不是全凭你心意了，怎么指望有人全然通过呢？”

“当然有了。”林姝骄傲：“阿远就是唯一一个全然通过的。”

周灵：“...如果你没有要指定他做的事情当做别人的考验的话，我很敬佩。”

林姝捂着嘴偷笑。

月光清辉，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片树下，微冷，林姝裹紧了身上的毛领。

周灵问：“你会对她怎么样吗？她叫红杏。”

林姝：“不会，我只是叫人把她送回去，我真没想到会伤了她。”

周灵把玩着她的头发，林姝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原以为她是斯文安静的贵女，结果是这样潇洒，“所以你的目的就是我了。”

林姝：“嗯。”

周灵：“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对她动手了。她是跟着我来这的，我要保护她。”

林姝一挑眉：“可以。”

两个人又开始有意无意聊起天来。

“萧怀远经常给你写信。”

“嗯。”

“不多。除了几天前他说你们要来，上一封是在年前呢。之后一连几个月不来信，我只知道他去找萧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