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是是是。他就是跟你打完之后被人诬陷追杀，才跑到我这来的。”

连赫啊了一声：“难道我还帮了他？”

周灵翻了个白眼。

连赫：“战场是战场，场下是场下，他输了我，之后的事情便与我没关系了。”

周灵：“你怎么会想打仗？你跟我说你一点都不喜欢的。”

连赫“他们都不相信我，我想证明给他们看。”

周灵一顿：“你…”

“我哥和我爹，他们都不相信我。那时候我哥又生病，我怎么能让他带病上场？”

“不过这些事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周灵垂眸：“以后我们能不能再见都说不准。”

连赫急切道：“当然可以，我不会让你多等的。”

他又软下声音来：“上次走了后，我很后悔，后悔没有好好道别。你这个人一开始实在是太奇怪，救我，但是又冷冰冰的。自己一个人背着那么大仇恨来丰州，竟然只想着活下去就好了。”连赫连连摇头。

“我已经找到杀我爹娘的人是谁了。”

连赫一僵：“是吗？他是谁？”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连赫催促，噔噔走到她身边晃着她的手臂：“你快说他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周灵制止：“不许动，你听我说。”

连赫立刻乖乖安静下来，周灵可算寻得清净，满意点点头：“这个人，就是皇叔，萧义景。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跟我说，只要知道那些士兵的是头是谁，就知道凶手是谁，就是他。”

周灵一寸一寸扫过连赫的表情，这样说来或许很大胆，他怀疑红阳酒就是萧义景给他们的。

这实在太过巧合，他没办法不怀疑这些红阳酒是出自同一人，她猜测这应当是代表某种同盟，连赫，刘思源，林将军都是他的手下。首当其冲的就是萧义景，实在是因为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最值得被怀疑的对象。

萧义景的目的，按照林姝所说就是谋反，眼下皇帝病逝，若按照先前萧衡所说，他口头遗诏要求自他死后权力归萧义景所有，那么萧义景为何还要这样费尽心力给萧衡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不论如何，不过他受伤将他调到边境来，萧怀远又不知所踪，恐怕他的目的是将他们二人一齐拔除，好让他坐稳新帝之位。

对付萧衡，先是让他坐稳通敌叛国的罪名，再将他调到这里来。他身受重伤，又有连赫突然发兵，就是侥幸回去也不一定落得到什么好处。

对付萧怀远就更简单，直接将它调到，不知道哪个地方了事。

诬陷萧衡那场战争中需要连赫，逼迫萧怀远与萧衡为敌需要林将军在朝堂上指认长胜军的木牌，清楚他们二人之后又需要刘思源把守粮食，好控制其余地方。

这样想来，虽不知她推测的多少对多少错，萧义景的动机也最为符合。

连赫：“所以之后，你就站在萧衡那边了吗？”

周灵：“如果和你敌对的话，我想是的。”

连赫：“我们敌对你今日还来，萧衡不知道吗？”

他反应过来：“他没告诉你，你自己来的？”

“我只是相信你。”

连赫咧嘴笑了，眼睛亮亮：“你相信我。”

周灵点头：“如果你现在对我说这些点心里面有什么毒，我也认了。”

连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我在你眼里这么好？”

周灵：“从那一周看来，除掉你最后自己走掉之外，还不错。”

“那是，助力你的茶馆事业，我义不容辞！”

连赫：“倘若你之后发现我并不是这样的呢？”

周灵：“如果我有机会发现的话，如果你一定会表现出来的话。”

连赫接着道，有些期待：“你就——”

“你说呢？我有什么办法？”

连赫沉默了下：“那如果我对你坦白，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可以重新相信我吗？”

“可以。”

周灵看着他，缓缓道：“没有人一直光辉伟岸的，我也会撒谎骗人，投机取巧，又何来要求你？我们之间，我只是觉得，那时候的情分还足以支撑我们今日叙旧。你今日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当时是赌气出来的，跟我家里人。”

周灵点点头。

“他们总是拿我跟我哥比较，但我哥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轻易的能赢了我，既然什么事都能赢了我，那又何必下次叫我自取其辱，我不服便逃出来了。”

“我在丰州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就是你。对你，我绝无二心。”

“回去的确是迫不得已，我哥病了，我不想和他斗了。”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战争也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会很快自由的，我会很快来找你的。”

周灵问：“你要怎么找我？”

“总会找到的，大不了我把所有地方都找一遍。”

连赫突然想到什么，指着流月河道：“不如就在流月河边上吧，这里这么漂亮，你就像今天这样过来找我，我就在河边等你。”

周灵习惯了他说话的无厘头，还是笑道：“好，就在河边。”

二人碰杯，混着无尽的风声和月色。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悠闲的时刻了，自从我哥生病之后，我才发现像他那样活，真的很累很累。”连赫躺在她身边，双手枕着后脑勺，微微阖眼。

“而且我发现，你在我身边，我会特别安心。”

周灵好笑：“我又不是什么良药。”

“良药，是良药。”连赫品味着这个比喻：“人生几大喜事，应当再加一个故友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