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义景未置一词。

“但是。”黄玉良咬牙，打定主意演下去：“王爷，有一件事，臣觉得奇怪。”

萧义景眯了眯眼经：“哦？”

“李知县的儿子，我到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死了。”

萧义景转头问一边的宫人：“确有此事？”那人愣了下，死命般连连点头。

他们没有告诉他这件事？黄玉良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

萧义景闷闷笑了两声，右手撑着椅背：“好，我就当你没骗我。”

黄玉良大着胆子：“臣还是不知，王爷为何要将他们带来。”

“因为他们挡了别人的路。”萧义景淡淡道：“这世上最能控制也最不能控制的就是人，你觉得他们属于什么？”

黄玉良一阵语塞，没等他说，萧义景又道：“上次那件事情，听说你有眉目了。”

话题转变如此之快，黄玉良还没反应过来，只跟着道：“是。”

“要让两个被派出去的人回来。”

“我这次去边境，只有一件事要做。”萧义景靠着椅背，似笑非笑：“解决吕族——的继承人。”

“连珏。”

黄玉良不明白与他说这个做什么，他识趣地从来不在萧义景谈论事情的时候打扰，自然也认为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萧义景接着道：“吕族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期间大大小小，打过不少的仗。先说说你的方案吧，怎么做？”

这下黄玉良还有什么不明白？萧义景半句闲话都不愿意讲，他对他说吕族，那便是暗示这件事还与吕族有关。

他原本存了许多的想法，总之萧义景会一个一个否定过去，多准备几个总没错。黄玉良稍一思忖，萧义景杀了他们的继承人，吕族不可能不满，要让两个人回来，不管是什么条件，其中一个肯定是吕族，于是道：“王爷可以举办宴会之名，将他们都叫到一处来。”

“好。”萧义景答应地痛快，站起身来：“这便是你的方案了。”

萧义景竟然直直走下来，走到黄玉良身边，右手搭上他的肩膀：“刚好，也是我的想法，他们已经来了。黄玉良，你的确是个聪明人。”

黄玉良脑子一热，看着萧义景越过他而去的背影，脱口而出道：“是谁要来？”

“你或许也知道。”萧义景停了下来，转头道：“萧衡，过去的太子殿下。”

意识到什么，表情多了几分玩味：“黄玉良，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黄玉良脑中轰的一声：“萧衡？！”

世上有名有姓叫萧衡的，他只知道一个。

萧义景挑眉：“怎么，你不认得？郢城之战...算了。”

“你不认得也没事，我会让你知道的。”

黄玉良突然有一种全身被打通了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萧义景什么都知道，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他知道李达儿子死在他或者红杏手上，把他们俩带回来，却没有追究他的死因，可能这个人对他来说本身就是可有可无。为了这样一个人，黄玉良费尽心思地撒谎，落在他眼中，就成了一种笑话。

他不在乎李达二人，那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里，专门关到地下，他们又挡了谁的路？

他撒谎，被萧义景发现，他却说：“我对你寄予厚望。”

他还有用，黄玉良第一个想到的，既然他还有用这件事比红杏都重要，那又究竟是什么？以及，萧衡回来了，萧义景这件事也告诉他。

不论怎样，他都知道自己一定认识李达父子，甚至连当年，假的黄玉良是如何欺侮自己，李达又是如何利用权力隐瞒这一切，他或许也一清二楚。

真正重要的不在李达二人，不在红杏，不在他，在萧衡。

阳光透着木窗洒进来，本是温暖的天气，黄玉良却如坠冰窟。

萧衡回来了，萧义景看起来却不是高兴的样子，相反还有些说不出的，阴冷和算计？

萧义景刚从边境回来，一回来就问他的方案，刚刚得知的时候，萧衡却回来了。

太过巧合。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萧衡回来或许不是什么好事情，甚至可能有危险。他对萧义景，这个一向尊敬畏惧的主考官，突然有些不明白。

相信萧衡吗？还是萧义景？

“他要谋反。”

想到这句话，黄玉良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他猛弯下身子捂住心口，恰好与转回来的萧义景对视。

“黄玉良，你在做什么？”萧义景面无表情道。

黄玉良不敢直视他了，竟然觉得萧义景如厉鬼一般可怕。

“黄玉良，你想到了什么？”他又问。

黄玉良张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甚至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萧义景就这样看着他，目光似千斤沉铁，压得他喘不过来气。黄玉良真正感到呼吸不畅，似乎下一瞬就要溺毙其中的时候，有人来了。

宫人来报：“王爷，太子殿下到了，除了秦升，还带着一个人。”

黄玉良耳朵一竖。

“萧广呢？”

宫人回：“二殿下还在路上，约莫明天能抵达。连二大人更晚些，目前只到凉州。”

萧义景大致了然，微微低垂着眼，漫不经心道：“萧衡带着的，是个什么人？”

“王爷，是个女人，听说是在阿乌尔科遇见的。”

萧义景最后瞥了一眼黄玉良：“他都到了，去迎接吧。”

一时，空空大殿，只剩黄玉良一人。

咚——

一阵钟响。

第98章 寻心

黄玉良如置梦中，待醒来，两个士兵模样的人在殿外拦下他：“太子殿下来访，黄公子不要乱走，以免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