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后,战死的相公回来了(2)
亲事早已订好,哪有临出嫁,掉换新娘子的。
可宁玉乔要死要活,吵得宁老汉无法,只能拉下脸面商量宁玉婵。
宁玉婵自然不会同意。
就是那个时候,宁玉婵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宁老汉亲生。
宁玉乔让她回报这些年宁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把梁秀才让出来。
面对宁老汉的满脸皱纹和因为救她而落下残疾的手掌,她能怎么办?
宁玉婵别无选择,在宁家恩情和梁秀才之间,她反复挣扎之后选择了宁家。
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意嫁进霍家,和大公鸡拜堂,做一辈子寡妇。
可是宁玉乔威胁她,说她是叛逆之后,本该满门抄斩,只要被人发现,她就会被朝廷抓住送上断头台。
倒不如嫁给一个死人,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
宁玉婵心灰意冷,万一哪天事情败露,连累未来的相公和子女,倒不如做一辈子寡妇。
既能安慰宁老汉,不至于做出退婚有违诺言的事情。
又能慰藉霍家父母。
以补偿失去儿子之痛。
还能让自己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
也算是一举数得。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上了霍家的花轿。
……
“嫂子,”一直安静的新房,忽然出现一道特别羞怯的童声。
是霍景烨十二岁的小妹,她进来帮嫂子掀盖头。
盖头打开,预想的那张脸并没有出现。
她还以为出现幻觉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惊又恐地呢喃道:“玉蝉姐?”
她忽然像见了鬼一般转身往外跑,“娘,爹,错了,错了,嫂子不是嫂子,出错了……”
她急急忙忙跑出去,正好撞到霍母身上。
霍母刚才听了几句闲话,正不自在着,看她冒冒失失不悦道:“大喜的日子,你跑什么,什么错了,错了,嫂子的盖头掀了吗?让你给嫂子的饺子,她吃了吗?”
霍小妹小名桃花。
仿佛没听见霍母训斥一般,只一个劲的说:“错了,错了,嫂子不是嫂子。”
霍母皱了皱眉:“什么嫂子不是嫂子?”
桃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抬手指向婚房:“你自己看。”
霍母不看不要紧,一看比霍小妹还惊恐。
“怎么是玉蝉?”
她扯开嗓子回头喊:“长生他爹,你快点过来,见鬼了,快点过来。”
长生是霍景烨的小名。
霍父正招待客人,听见媳妇喊他,放下酒盅急忙往东厢房走。
早年腿受过伤,他走路一瘸一拐,用最快的的速度赶到霍母身边。
“怎么了,什么见鬼了,大喜的日子,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霍母指着新房说:“你快看新娘子。”
霍父有些不自在,“长生娘,你干什么,哪有新婚夜老公公把着新房门往里瞅的,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霍母狠狠瞪他一眼:“让你看,你就看。”
霍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有几分扭捏之感。
他先瞅婆娘一眼,不是跟他开玩笑,这才往新房里瞅去。
这一瞅不要紧,“怎么是玉蝉?长生订的不是玉乔吗?”
此时已经入夜,煤油灯不够亮,他觑着眼睛打量半天,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长生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宁玉婵一直比外边的人紧张。
霍景烨虽然传回死信,可订的是姐姐宁玉乔。
如今她坐着花轿进门,总有种蒙骗霍家之感。
虽然有人能嫁过来已经不错了。
此时,她身穿红色嫁衣坐在炕边,怀里抱着温顺的大公鸡,被门口的霍家人像打量怪物似的打量。
手臂不由得握紧,脊背挺得笔直,尽量掩饰住如鼓的心跳,大大方方地看向门口。
大公鸡被束缚到,掉换脑袋,重新趴在她怀里。
霍母两条腿好像不听使唤一般,别别扭扭顺着墙壁走进屋。
宁玉婵咬着嘴唇,缓缓起身,抱着大公鸡给霍母行礼。
“娘,我从小喜欢霍大哥,这次自作主张商量姐姐换了花轿,还请娘包容,全了儿媳的心愿。”
霍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长生……长生……”
宁玉婵知道霍母在想什么,“娘,如果霍大哥能回来,那是我的福气,如果长生大哥回不来,那我就一辈子守着他,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变心。”
霍母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相信。
“玉蝉,你说得好听,长生这个情况,原本不该难为你,可我得要你一句实话,真是你喜欢长生,还是玉乔不愿意嫁过来?”
梁秀才是他们霍家村第一个考中秀才的青年。
不说秋天能不能考中举人,光是秀才的身份,十里八乡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要结亲的。
宁玉婵又不傻,放着好好地秀才郎不要,要一个死人?
再说订婚五年多,可从来没听说过宁玉婵对儿子有意思。
霍母眼明心亮,有什么想不到的。
宁玉婵不好说实话。
霍景烨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
霍家父母已经很难过了,再被儿子的未婚妻嫌弃,相当于往他们心口上捅刀子。
“娘,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姐姐?
不如姐姐好看,不如姐姐懂事,不如姐姐能干?
嫌弃我了,不想让我给霍大哥守着……”
宁玉婵一低头,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子砸下来。
她一手抱着大公鸡,一手用手帕按了按,哽咽道:“娘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把我送回去吧,今天我已经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和大公鸡拜了堂,送回去也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