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116)
终于等到玉姜主动谈及曾经了。
这么久,她都绝口不提昔日任何事,只反复说着自己心意不复。
云述站了起来,将她抵在案边,道:“你过去总告诉我,要我好好活着,也逼着我起了誓。这么多年,我的确照做了。”
玉姜想推开他,却被他捉住了手,按在自己心口处,道:“可是,你当真不是在惩罚我吗?”
“姜姜,没有你在,我怎么好?我早已将你视作我妻,你离去之后,我多活着的每一日,都如同行尸走肉。”
“若今日你没有出手救我,我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反正,你已经不在乎我了。”
玉姜声音颤着:“你真是疯了。”
云述握紧她的手,掌心摩挲着她的侧颊、耳垂,痴迷一般不知厌倦,眼神缓慢地游走在她的眉眼,唇边,道:“我若没见过你,从不知世上还有一个玉姜,或许能无知无觉地活着,一生不知情意滋味。可你明明主动招惹了我,又为何要弃我而去?你为何要对我这么狠心?”
玉姜闭上眼睛不肯看他,死死地咬着唇,终于下定决心坦白:“我不能自私地决定你的路,让你义无反顾地跟我走。”
“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我不想跟仙门扯上什么关系,我不想我们之间是见不得光的。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况且,我若毁了你的一切,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会怨我。我宁愿我们再也不见,也不想我们走到那一步。”
竟然是这个缘由。
云述心中一痛。
“姜姜。”云述的神情认真起来,“如果你不想让我走向你。那你可不可以……走向我?”
玉姜的心空了一瞬。
“可不可以为了我,洗掉你身上背负的污名?可不可以……重新做回那个天下第一的玉姜?”
“我们不是只有那一条路能选,我们明明能携手,一起离开过去的泥沼。”
“我爱了你十年。”
“这一次,你可不可以……选我?”
他没等她的答话,或许也是畏惧她会给出那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他垂眸,一滴泪滑落。
轻抚上她的侧脸,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云述极缓慢地贴近,直到确定玉姜没有抗拒之后,他才安心地将这个吻继续下去了。
这个吻太苦了。
苦得玉姜心里空落落的。
玉姜尝到了咸湿的味道,不知是他们两个谁落下的泪,含混在这无尽温柔的吻里,酸涩得厉害。
玉姜没说选或不选。
她只由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在云述带来的温柔潮水里。
一次又一次地后退,终究抵不过每次云述吻过来时,她的无法拒绝。
被留下的那人痛苦。
做出选择的人又何尝不是如钝刀磨心。
云述闭眼,又啄吻一次:“姜姜,我知道,你受了好多苦。”
“刚才我太冲动了,说的那些话没有考虑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选我,当然可以,那只是我一人的心愿罢了。如果你当真过得好,我保证绝不会缠着你。”
玉姜背过身去,掩面,努力平缓着气息。
他总是这般。
将选择给她,却又让她难以真的做出那个决定。
亲了抱了,他又说自己愿意离开了。
真是个混账。
玉姜抹干了眼尾泪水,鼻尖还透着红。她转身,低头整理衣衫,轻声说:“回来还没见过出翁吧?他年纪大了,记性也差,却还是常念叨你。去看看他吧。”
云述不知她这番话究竟代表何意,也不敢猜测。
以退为进这一招对玉姜不好用,云述自然清楚她的脾气。他若真的要走,只怕玉姜根本不会挽留。故而方才,他说那些话时颇有些小心翼翼。
但是……
她竟出乎意料地松了口,给他机会留在这里,要带他再去见一见出翁。
云述欣喜:“好。”
这些年,出翁的眼睛不大好了。
面前出现一团白衣身影时,他还以为是岑澜改了脾性,不再穿他那件花哨的织金红袍。
毕竟是魔域中人,出翁不怎么待见岑澜,总认为他心怀不轨,接近玉姜定是别有目的。
他随手捞过竹枝,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来人脚下的地面,没好气地说:“站远点。”
“……”
云述不明所以,听吩咐站远了。
出翁别过脸,继续挑拣竹架上的药材,摆好晾晒:“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少往我这里晃悠,你们魔域的气息,只怕要染坏我这些灵药。阿姜没逐你出城,不代表谁都乐得看见你。”
云述失笑,道:“多年不见,出翁这是将我认成谁了?”
出翁愣住。
他的背驼了,鬓发皆白,一双眼睛看起东西来格外费力,唯独这耳朵仍旧好用。
只一句,他便听出了是云述。
“你……”出翁凑近前,认认真真地将云述看了一遍,还伸手摸他的头发,一直摸到脖子,确认就是这个人,才道,“小狐狸?”
云述眼睛有些酸。
这老树精分明都活千年了,怎么只隔这区区十年,竟变化了这么多?
任由他摸着自己的脸,云述还微微俯身了些,道:“是我啊,摸出了吗?”
“摸出来了,摸出来了。”
出翁笑出了声,声音比之前要混浊,道:“这两年眼睛不好用了,将你认成岑澜了。”
云述一如过去那般接过他整理的药材,一一晾晒在石头上,笑问:“你不喜欢他?”
出翁道:“一个从魔域来的人,谁知道藏着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