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25)
她甚至想,其实这些事,他若觉得回忆起来过于痛苦,那她也是可以不听的。
还没等她转开话锋,便又听到了云述开口:“母亲带着我走了。但她伤得太重了,逃不了太远。她离世之前,将玄紫草喂给我,让我遮掩原身。在人间流浪多年,后来我在阴差阳错地到了浮月山。还好师父在看出我是狐狸之后没有嫌恶,仍旧留下了我。此恩,今生难还。”
玉姜却极为生气,道:“做出这种事,这老混蛋还能称之为人?他叫什么名字,又娶了哪个仙门之女啊?”
瞧着玉姜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云述不由得笑出了声。
又是许久的沉默,云述方轻声道:“都说了是旧事,他早就死了。”
“他死了就好,死了就好。”玉姜不大会宽慰人,“他既死了,往后便是新的日子了。你再不必时时想着逃离和活命,岂不很好?等有一日我们出去了,你不想回浮月山的话,就跟着我。我肯定不会饿着你的。”
其实玉姜看得出,从她刚来到现在,云述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即使对她笑,也多了几分强撑意味。
那夜的话,当真是说重了……
而只有这番话说出口,他低垂的眼皮抬起,眸色忽而澄明。
他是想应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可我是狐,这件事若有一日被人发现,是会拖累你的。”
“狐狸怎么了?你若不是个漂亮狐狸,当日我还不救你呢。”
明知她只是在说笑,可云述却真真实实地觉得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他没言语,只是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你是狐,那我也是仙门眼中的魔修啊。我觉得很般配。”
般配……
这是顺嘴说了什么话?!
玉姜自己卡了壳,半笑不笑地尴尬了半晌,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们很适合狼狈为奸?”
好像也有哪里不太对。
“总之……”
“就是……”
越描越黑,玉姜放弃了解释,她问:“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第14章
云述已经记不太清,当初被生父逼迫不得不四处漂泊究竟是何种心情了。
修仙之人寿数长,那些记忆,于他而言已经很久远了。当时彻骨的疼痛,渐渐变得难以触碰。
初次拜师时,他在浮月台下跪着,承接了元初赐与的长剑。
那日,元初说,过往种种皆为云烟,恩怨爱恨皆须弃之山门之外,往后他便只是浮月山的人了。
再后来,元初心生退意,空下了执掌浮月的仙君之位。
所有弟子都在争取,天下仙门都等着那个结果,等着为天下仙师之首的新任仙君究竟是谁。
擢选到最后,余下了他与沈晏川两人。
只余下一场毫无悬念的仙法比试。
毕竟,人人皆传浮月唯有沈仙师得了元初真传,而云述入门尚不足十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可是天光乍明的那一瞬,剑意铮鸣,他从沈晏川身上感受到了杀招。
是致命的杀招。
分明只是比试,为何要对同门下这样的狠心?
他没想明白。
就像当初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在他面前慈眉善目的父亲,为何会弃他与母亲而去。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母亲是妖,要她去死。
为何?
不惜暗下杀招的沈晏川,与那人当真是相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隐忍与狠厉,同样连伪装的眉眼都遮掩不住的野心。
他们才像是亲生父子。
云述扛下了那一剑,施术原封不动地奉还了。
就像当年最无力的他,多么想挡在母亲的身前,将一切都挡回去。
早已察觉了一切的元初,在那时出现,为沈晏川挡了。
比试不得起杀心,此事虽未传扬,但元初私下里罚了沈晏川,不许他再接手浮月山诸多机密要务。
得了仙君之位,云述却也并不高兴。
他好像困在了过去,困在了母亲临终前让他逃命的那一天。
只在今日,玉姜说,那人死了,往后的每一天都该是新的。
她问,他愿意吗?
那块厚到他自己都化不开的硬壳,硬生生被撬开了一个缝隙。耀眼而明媚的光线顺着这样的缝隙涌入,悉数安放在他的心尖。
“愿意。”
*
“映清师姐!”
叶棠一路小跑着从长阶上跑上来,气喘吁吁,缓了好久也没平息下来。
许映清怀中抱着从千书阁取来的书卷,见状停下步子抚着叶棠的后背为她顺气,关切地问:“什么事急成这样?”
叶棠弯着腰喘气,一条手臂指着山门的方向:“映清师姐,华云宗打上门来了。”
这话让许映清摸不着头脑,当即伸手探查浮月结界,一切都平静如初。
她狐疑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叶棠解释道:“是罗时微,她带着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来了。她们今日登门,必没有什么好事。”
“时微?”许映清没解释,只安抚似的拍了叶棠的肩,道:“棠棠,时微不是坏人,你不用防备她。”
叶棠老老实实地应了:“哦,那,她就在山门外,我要去请进来吗?”
许映清道:“不必,我去迎。”
到了山门前,许映清伸手化了结界,躬身向罗时微行了拜礼:“罗少主。”
罗时微却抱着剑没动,只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叶棠,道:“怎么是你啊?我不是让这个小姑娘去唤你们仙君吗?”
“仙君外出未归,有什么事,你与我说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