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仙君你冷静点(43)
听得身后的动静,云述没回头,也没言语。
云述做事尤其认真,对待这些果树也极有耐心,故而出翁才放心将这些都交给他去做。有些果子掉落在地,他便不厌其烦地捡起,剥去硬壳丢进竹筐之中。
他置身其中,仿若无人地做事。
又有一枚果子掉落在她身前。
她俯身去捡,却不慎碰到了云述的指尖……
云述没什么反应,玉姜担心又被误解,慌忙收回了手,扯出笑意来唤了一声:“云述。”
云述的手在原处停了一会儿。
许久,他缓慢地将那枚果子捡起,直起身望向玉姜的眼睛。见玉姜站在几尺之外,仿佛视他如洪水猛兽。
垂眸剥去硬壳,他将那枚果子握在掌心,直到尖锐的外壳棱角刺得他掌心发疼,他才终于说话:“怎么了?”
玉姜无所适从地捏了一把衣角,尽量将话说得温和好听一些,道:“担心你太累,来帮帮忙啊。”
听完她的话,云述牵动唇角,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旋即转过身去继续忙碌:“用不着。”
知道他仍在负气,玉姜也不在乎他这般冷硬的话,只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捡着掉落的果子,道:“怎么用不着了,你这几日忙得连人影都不见,我煮了粥你也不来吃。玄墟海这次的波动应该就快结束了,你就不用日夜都守在这儿照看了……”
没出意料,云述一句也没应。
这人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分明已经真心实意来认错了……
玉姜松了手,将手中的果子都丢回筐里,道:“云述!”
云述背对着她,动作停下。
玉姜道:“你想如何,你告诉我,我会尽力弥补的。”
静寂许久,云述的声音温和而沉静:“那夜,你亲我了。”
他转过身来,问:“为什么?”
她不仅亲了他,还唤了他的名字。
说明她认得清人。
既认得清,还是做下了此事。
云述只想问个分明。
玉姜:“……我饮多了酒。”
“只是因为饮酒?”
为了证明自己绝非荒淫无度、胡作非为、强取豪夺之人,玉姜认真地点头应下,发誓一般:“我保证,只是因为酒。往后我绝不会碰酒了,那夜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云述,你要信我!”
玉姜说了两个绝不会。
这下云述总该会相信她了吧。
谁知,云述将竹筐扔回地上,看着她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好,我信你了。”
玉姜认真道:“你想如何,我都答应你。”
云述气极反笑:“玉姜,你知道在人间,你若亲了我,应当如何吗?”
人间的事……
玉姜在仙山长大,对人间的记忆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这种男女之事,更是不清楚了。
她愣了愣,问:“如何?”
“要负责。”
玉姜哑然。
怎么负责算是负责?
难道说……
云述意有所指,玉姜也似乎明白了。
往后又退一步,她铁了心装听不懂。
玉姜勉强笑着:“咱们修仙之人,不论这些的。我知你有怨,我也是实心想化解的。小狐狸,我对你这样好,你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想要我的命吧!”
“……”
“……”
为了避免她踩到身后尖利的碎石,云述趁她还没有退太远,伸手轻轻将她拉了回来。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的身侧。
动作够轻,却不容推拒。
见惯了云述的温和,他忽然的举动让玉姜不由得愣住。
这是玉姜头一回感受到他的锋芒。
“玉仙师,被人占尽便宜,还解了衣裳,你告诉我怎么忘?你的命我不要,这件事在我这,过不去。”
*
一连好几夜都没睡着的玉姜,再次挑灯坐了起来,眼底的乌青已经许久没褪去了。
云述就那么几句话,玉姜琢磨了几日也没琢磨明白。什么叫负责,什么叫过不去?
难道说他真的……
玉姜摇摇头,不敢想下去了。
云述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为人体贴又温顺,若说喜欢,她是真喜欢。
可此喜欢非彼喜欢。
对小狐狸的喜欢,和那种喜欢……
怎么能一样呢?
一样吗?
玉姜困得厉害,这些念头又在心里打着架,折磨得她根本睡不着。
藤蔓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玉姜忽然清醒。
“是我。”云述轻声开口。
熟悉的声音响起,玉姜愣了愣,挥手解了禁制,允他入内。
云述端着一碗药,却站在外面,并没有进来,只说:“药我送来了,你出来取一下。”
玉姜的住处他都不知来过多少次了,若是有门槛只怕也被踏破了。回回都是一句招呼也不打,端了药就直接入内。
起初,玉姜笑问他这君子之礼都学到何处去了。
他还会镇定自若地回一句——我们狐狸不讲这些。
现在倒好。
开始讲究这些了。
他的疏离让玉姜更后悔,反思多日,是不是那夜自己太“禽兽”,让狐狸精都受不了了……
“你站外面做什么?”
云述问:“我还是可以进去的吗?”
“……”
这话听着也太可怜。
得了玉姜的允许,云述这才走进来
他今日穿得素,只是一件粗制的布衣,但在冷光的映衬当中也显得他双眸干净透亮。
这人若是长得好看了,当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只是一件寻常到再寻常不过的素衣,搁在云述的身上也多了几分引人注意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