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父母，也是你的造物者。”

“你的皮肤、骨骼、血液，哪一样不是我精心制造！”

“被我夺舍，天经地义！”

尊者伸出雪白枯瘦的手指，封住千萝的神识，正欲神识相连，灭去千萝神识。

变故突生！

“嘭！”

千萝脚下的阵盘迅速扩大，笼罩方圆百里！

“以我之躯，献之灵力！”

“囚龙魔仙阵，开！”阵盘威力浩大，排山倒海般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乌行雪抬不起身子，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就知道千萝不会这么容易败的。

千萝睁开眼睛，哪里有半点迷惑，眼里尽是决绝！

“你！你竟然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尊者气愤极了，这可是祂看上几百年的躯体，居然要毁去，祂不甘心。

“早知道好不如让顾秋池杀了你！”

听见顾秋池，千萝眉间未动，并没有一点诧异，似乎早就知道：“你分出一缕神识，占据顾燕身躯，化为顾秋池，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惜顾秋池有了自我意识，脱离了你的掌控。”

“尊者，看来你的计划并不都是完美的。”千萝这一句更像是嘲讽。

尊者呵呵几声，明明已经气急败坏，但此刻忍住了，看向伏在地上的乌行雪：“在这个阵法下，没有价值的人才应该去死。”

“乌行雪，你说呢？”

千萝皱眉，双手打开阵盘，竟然忘了乌行雪还在这里，难道必死之局真的逃不了？

“我当然还有价值，对付你这种魔头，应该千刀万剐！”

乌行雪拼出最后一点力气，站在千萝面前：“如果以我阵眼，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千萝的所有灵力几乎用来支撑阵法，她故作冷漠：“乌行雪这可不像你，你赶紧走！”

乌行雪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可是天大地大，我又能走到哪里呢？”

“如果我的死能够换来你的一线生机，也算很有价值。”

“毕竟你是救世主，而我是……呵……”她轻笑一声，雪白长发随风飘扬，眼前一幕幕画面闪过，最终她的眼睛重新亮起光辉。

她轻轻握住千萝的手，轻声：“不要太心软。”

“不……你！”千萝硬生生被逼到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乌行雪取代她的位置，成为阵法阵眼，透支生命，换来她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千萝始终不明白，纠缠了几百年的宿敌为什么要救自己。

在她眼里乌行雪始终冰冷，冷漠，如同雪山上遥不可及的雪莲，鄙视一切凡尘俗人。

“难道你真的不想活？”因为接受不了命运的落差，可是在她眼里，纵然乌行雪自诩高贵，也不会……如此脆弱。

“你不知道……我的道心崩塌，此生修为停止，再也不可能元婴。”

“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她自嘲一笑。

乌云废墟之间，阵法吞噬着脸色苍白的她。

如冰雪般高傲、孤洁的她露出一丝裂缝，终究是白玉微瑕，

她，乌行雪骄傲了一辈子。

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刻低头。

“就让我做自己的殉道者，死后化成雪山的一捧白雪。”

“洁白、干净、冰冷。”

紫色光芒犹如紫色冥蝶一样四处散开，像是在与她做最后的道别，引领她走上死亡的路途。

千萝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袭白衣，孤绝如云，冰冷如雪。

她这么痛苦、慷慨、悲愤地赴死，与她记忆里的乌行雪一模一样，她从来都没有变过，永远是这么的骄傲。

面对宿敌的死亡，此刻她心里生不起一丝的快乐，而是感觉一种平静，甚至是一种沉默的悲伤。

人人修炼，人人渴望成仙，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有的人的道是杀道，成为了杀戮之神。有的人的道是忘情，成为了绝情之人，有的人的道是合欢，欢喜无限……

这些道，也许在别人看来是永远上不了台面，永远不是正义的道。

他们认为不是伟大、光明、正确的道，那就算不得是真正的道。

没有符合定义的道，就不能成为正确的“修士”。

他们会被定义为“邪魔歪道”。

原来在她眼里，乌行雪就是这一个邪魔歪道，不仅是她，所有的她杀过的人，可能都被她认定为邪魔歪道。

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都不符合她心中正确的定义，那就是“好人”。

他们是恶人、是坏人、是反派，所以她需要推翻秩序，杀戮仇敌，拯救世界。

可是，在他们眼里，她也是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道”。

她今天的思考，并不是为乌行雪这类人辩解，而是知道了千人千面，人心各不相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三千大道，道道不同。

……

乌行雪死了，废墟中只有千萝和尊者。

尊者已经被阵法锁住，动弹不得，白雾之后的面容也逐渐清晰。

千萝撑着身子，仔细端详，总感觉有些熟悉：“你是……”

第154章 魂归故里

“你是院长？”右眉尾有一颗红痣，妖异异常，鹅蛋脸雪白瘦弱，长眉入鬓，俊秀艳丽，雌雄莫辨。

“你也可以叫我白尊月。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尊者被阵盘牢牢锁住，但并不害怕，脸上一片淡然。

常曦，太阴，都和月亮有关。她怎么没有想到。

“怎么，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帮了你解决了楚连溪。”

“你如果喝了玄天清露，我就不用大费周章。”

这么说，玄天清露果然有鬼。幸好当时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