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07)
谢璟川设下的禁制只在这座宫殿之中,她的身上及内丹并无被禁锢的痕迹。
就如他所说,只要她不想着逃跑,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而除了出不去这座宫殿,阿离的吃穿用度都比原来要好上数倍,她随口一句话,明日桌上便会放着她想要的那样东西。
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每日流水似送进她宫中,只为博她一笑。
甚至担心她成日无聊,谢璟川还命人搜罗了满满几大箱民间话本,便是阿离不吃不睡看上数年,也根本读不完。
这样的日子愈发奢靡,也愈发令人不安。
至于,谢璟川自己。
他并没有再强迫她做些什么,只是每日都会来看看她,有时只是喝一盏茶,有时只是坐一会儿,又匆匆离去。
阿离如今被囚在这里,根本拦不住他的到来。
她心中极恨他,却也知自己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暂且隐忍,将他视作无物,眼不见为净。
阿离不会如话本中的人,做出自尽那般极端又无奈的行为。
她会好好活着,活到重获自由的那一日。
谢璟川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偶尔几次深夜前来,却什么都不做,只是不容拒绝地拥着她入睡。
两人亲密无间地躺在一张床上,却是各有心思,同床异梦。
这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阿离被谢璟川从被子中挖了出来,按到梳妆镜前坐下。
昨夜谢璟川突然出现在床侧,阿离被吓得久久没法入睡,直到天光初现才浅浅睡了一会儿,现在困得头都抬不起。
一早等候在殿外的兰心和明霜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有条不紊地为阿离洗手净面。
谢璟川站在阿离身后,伸出勾起她的一缕青丝,从兰心手中接过玉梳:“今日我为你梳发,好吗?”
阿离正困着,胡乱地点点头。
这些时日她算是摸清了,谢璟川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若你拒绝了他,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点头,接受你原本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阿离的每一次拒绝,换来的都是谢璟川变本加厉的说服和纠缠。
见谢璟川满眼的跃跃欲试,她实在懒得再费口舌,左右不是她出力费神。
“太子殿下请自便,何必问我。”
谢璟川笑了笑,郑重地执起玉梳,一下,又一下,将那如绸缎般的长发缓缓梳通。
“还记得小时候,你还住在寿安宫时,上学总是晚到,”他开口,声音是浸了晨露般的温润低醇,“我便每日提早一个时辰跑去寿安宫,想要瞧瞧你为何这么慢。”
梳子滑过发丝,静谧无声。
谢璟川放下玉梳,拿起妆台上那盏桂花头油:“原来,你每次出门前,定要梳一个好看不重样的发髻,满意了才愿意起身。”
他用指腹蘸了少许,细细在她发间抿开:“可那时候你身边的宫人梳头都梳得不好,这才每日都迟到。”
甜暖的香气悄然蔓延开来,将这方天地笼罩,也唤醒了阿离的些许思绪。
晨曦微透,雕花窗棂滤进浅金色的光,漫过层叠的纱幔,柔柔落在梳妆台前。
两人身影在窗前交叠,如同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看上去仿佛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挽起她的长发,动作熟练轻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见她终于舍得睁开眼,谢璟川问她:“今日想簪哪一支?”
阿离的目光顺着他的话移到妆奁盒中,伸手从中挑出一支桃花簪:“就这个吧。”
谢璟川接过,发簪在他指尖流转,灵巧地穿梭、固定,盘出一个精致繁复的云髻来。
“后来,内廷署送来一位年长的嬷嬷,梳头手艺极好,你才能准时出现在澄观阁。”他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沉溺于过去那段极好的时光。
阿离对着镜子瞧了瞧,还算满意:“那位嬷嬷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木兰。”
她眸光流动,话锋一转:“但木嬷嬷年前便已过世,想来早已走过轮回,忘却了前尘旧事。”
霎时间,空气里的桂花暖香似乎都凝结成了冰冷的碎屑。
铜镜里,谢璟川那点刻意维持的、沉浸于回忆的温润笑意,一点点褪色剥落,露出苍白的内里。
他缓缓直起身,为她挽发的指尖忽然想碰一碰她的侧脸,却被阿离决绝地偏头躲开,停滞在了半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当——”
一声沉重滞涩的钟声,撞破了深宫的寂静,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重量,震得人心口猛地一沉。
“当——”
第二声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缓、更沉,拖着长长的、令人窒息的尾音。
阿离的脊背骤然绷直,面上是控制不住的惊骇。
这是皇帝驾崩时的丧钟……
铜镜模糊地映出谢璟川此刻的神情,无悲也无喜,似乎只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消息。
东宫属官和太子近臣已齐聚东宫,墨闻叩响了殿门:“殿下,该走了。”
谢璟川将最后一支珠钗稳稳插入阿离的发髻,声音暗哑得可怕:“梳好了,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他松开她,豁然转身,面上的柔情尽数消失不见,换上了惯有的威仪和冰冷。
皇帝驾崩,一场滔天巨变正在前朝后宫中轰然炸开,阿离依旧出不去那道殿门,只能听兰心和明霜带来的一些只言片语。
她们说,陛下病势沉重,已无回天之力,众人早有预料,算不得突然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