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40)
江野渐渐冷静下来,扯了扯唇角,正要调转车头,却在前方路口的拐角处发现了那个他一路找寻的人。
所有的坏情绪都在这一刻奇异地停滞了,他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立刻追了上去。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江野长腿一撑,硬生生将车头甩横,一个不算帅气的漂移,将车稳稳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突如其来的拦截让阿离猛地后退一步,怀里的书本吓得脱手,江野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交还给她。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像见到鬼一样:“江野?”
他单脚支地,胸口因方才的追逐和不知名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听见阿离叫他的名字,低低地应了一声。
阿离回过神来,再次拒绝:“谢谢你的好意,这里离我家已经很近了,不用送的。”
江野却像块难搞的牛皮糖一样,推着自行车跟着她慢慢往前,怎么也赶不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江野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瞟向别处,声音犹豫:“那个……”
阿离并没有看向他,依旧平视前方,脚步不停:“如果你是想说竞赛的事情,你的部分完成得很好,效率很高,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
她一向对事不对人,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江野虽说有时候吊儿郎当,看着不靠谱,可准备竞赛的大多数时间里还是听她的安排,也出了很大的力。
江野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看上去有些懊恼:“不是这个,我是说之前,之前的那些事情,我向你道歉……”
阿离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纯粹的疑惑:“之前的事情?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我故意找你茬,故意为难你,故意惹你生气……”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语气别别扭扭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可笑。
阿离愣了一下:“哦,那个啊,我想起来了。”
她停顿片刻,语气平静:“当时是挺生气的,不过之后就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
当时的恼怒是真的,但就像学习过程中遇到的一个个难题,碰到了就解决它,解决了就不再多想,不要浪费多余的情绪和精力在这上面。
不是宽容,不是大度,只是不在乎,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来学校的主要目的是学习,并不是为了和谁成为好朋友。
江野彻底愣住了,脚步都慢了一拍。
他预想了她会冷漠以待、会讽刺,还有可能不接受他的道歉,但唯独没想到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狠狠骂一顿还让他难受。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说得前所未有地认真,甚至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阿离点头,接受得很快:“嗯,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江野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心情复杂。
他宁愿她不接受,宁愿她骂他,宁愿她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朝他宣泄出来。
他早就做好了道歉后的准备,即使阿离打他骂他,他也绝不躲闪反驳。
可现在她居然这样平静地接受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江野感到深深的无力和自惭形秽。
江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转过街角,阿离停下来:“我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
江野莫名有些慌神,不想就这样走了。
他环视四周,见黑沉的夜空下,零星的几盏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空气中隐约飘散着垃圾的淡淡酸腐气。
顺着阿离的目光看过去,道路两边停满了杂乱的自行车和电动车,老小区楼宇的外墙斑驳,露出里面砖红的底色。
远处还偶尔传来几声电视的嘈杂和模糊的争吵声。
江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脚步放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角落和黑洞洞的楼道口。
他下意识将阿离护在身后:“这里……看上去不太安全,你每晚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阿离闻言停下脚步,江野转身看过去,昏黄的光线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里却没有丝毫畏惧。
“这个啊,其实我都习惯了。”
她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带着江野绕过一道根本注意不到的水坑:“往这边走,这里路不平,晚上容易绊倒。”
江野一愣,跟上她的脚步。
阿离一边走,一边抬手随意指了几个方向:“那边拐角亮着红□□的地方,是社区派出所的夜间值班点,我去过几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我们刚才走来的一路上都有摄像头,虽然旧了点,但都是好的,覆盖了这一片所有的路口。”
“前面那家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嗓门大的热心肠,经常营业到凌晨一点多,晚上有点什么动静她能第一个知道,如果有急事也可以找她。”
她的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对回家路上的环境了如指掌,透露的意思是,她并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关心。
看着阿离平静的侧脸,江野彻底沉默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惊讶,佩服,和难以言喻的酸涩。
阿离将书抱在怀中,眼睛亮亮的:“这下你总相信了吧,这条路很安全,我走过很多遍了。”
“倒是你,这么晚了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她超出同龄人的平静和沉稳,让江野在不知不觉中被她说服了,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推着自行车走到了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