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怀疑李同殊是不是得罪了陆砚。

“有罪的人都会说自己的是无罪的，这样的道理陛下应该懂得。”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诸位大臣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相爷可真敢说啊。

这种话但凡换个人脑袋都得搬家了吧？

荣德帝沉着脸，压抑了半晌，复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么多人还是玄鹤对朕的脾气，不过这件事牵扯甚广，先压下来容后再议。”

荣德帝面孔上冰雪消融，似乎心情不错。

但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去太岁头上动土，御史台的那些个言官也都眼观鼻鼻观心。

荣德帝现在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退了朝，陆砚被留了下来。

“玄鹤，你同光武大将军有仇？”

荣德帝状似随意问了一句，犀利的眸子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臣未婚夫人的便宜爹是光武大将军的堂弟，最近刚认得。”

陆砚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荣德帝瞬间被气笑了：“朕亲封的相爷居然还有公报私仇的时候？玄鹤你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他们对臣的夫人百般不敬，甚至把陷害臣夫人的女子认作义女，臣实在是气不过，更何况这些事都是真的，陛下无非就是不想让成王倒下罢了。”

陆砚撇了撇嘴，没掩饰他的心性。

荣德帝见到这样的陆砚，一肚子气反倒是消了不少，还有些稀奇。

“朕倒是想起来了，这点小事你要是气不过，朕帮你教训一下也就算了。”

“陛下理解不了臣的心情，臣夫人千里迢迢去帮着陛下解决问题，事后非但不能接受赏赐，还要忍受家中人的侮辱，臣实在是看不下去。”

第97章 全靠演技

陆砚说着说着狐狸眼中竟是泛起了水光。

荣德帝愕然，陆砚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样子，还是头一次露出这副模样，和朝中那些想要归家的老臣都不遑多让了。

“这些事情你同朕说就是了，朕还能不给你主持公道？”

“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敢因为这些小事打扰，又查到光武大将军在边疆犯下这么大的罪过，为了出气，臣便直接拿了人，的确是让陛下为难了。”

陆砚垂着头，肩膀耷拉下来。

荣德帝对于陆砚的心路非常的满意，他初闻李同殊做此大逆不道之事也十分的惊诧，一气之下就拟了圣旨。

可后面仔细想想若是成王倒了，宁王将不会再有牵制的人。

他可以宠爱一位皇子，并且等他垂暮的时候将皇位传给他。

但他不能允许他正值壮年的时候，就有一位皇子拔尖而出，威胁到他的地位，在太岁头上动土。

“罢了，朕的确对不起安阳那孩子，她为朕平定了花城那边的混乱，朕却没什么奖赏给她的，是朕考虑不周。”

荣德帝放缓了声音，也不似早朝那般生气了。

“你说李家人待安阳极为不好？”

“李家兄弟口口声声说臣妻到花城不知道去找了哪个野男人，侮辱臣妻的名声，还将她逐出了族谱，臣……作为丞相却没有办法保护好臣妻，臣实在是无颜面对。”

陆砚清冷的眉眼间闪烁着愤恨，为其平添了一抹烟火气。

荣德帝沉默了一瞬，帝王深不可测的神情闪烁了一下。

“那不如这样，朕就封安阳为郡主，可以自立门户，她不必同李家那边扯上关系，李家那边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

“臣，多谢陛下宽宥。”

陆砚见好就收，神色感激。

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因为荣德帝施以恩惠之后感激不尽的臣子。

“是臣假传圣旨，致使光武大将军一家锒铛入狱，都是臣的不是，还请陛下惩罚。”

荣德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流之，你即刻便去宣旨，陆相失责，不擅丞相之位，迁太子太傅一职，安阳县主荣升安阳郡主，可自立门户，享封地，赐上京四进制宅邸一座。”

陆砚神色不动，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样子。

邓流之看向陆砚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太子太傅，听起来职位不错，是辅佐太子的，可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哪里来的太子给陆砚辅佐。

明升暗贬，荣德帝直接收了陆砚的权利。

“臣叩谢陛下恩典。”

陆砚这幅样子荣德帝十分受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荣德帝就是想要陆砚看看，他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不是太子。

若是为了太子就同他有了隔阂，那他给予他的权势照样也能够撤回去。

出了御书房，陆砚脚步匆匆。

“陆太傅，陛下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如此，您别放在心上。”

邓流之不忍心叫住了陆砚，这孩子也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先太子仁善，二人是很好的朋友。

他身为太监，不能表露出过多的善意，但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疼爱。

“邓公公放心，能够为陛下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这是我的荣幸。”

陆砚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能理解陛下的心意就行。”

邓流之也不好多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丽景宫的方向，意味深长。

“邓公公今日之举玄鹤都记下了。”

陆砚出了宫，很快荣德帝的圣旨就下来了。

整个上京举座皆惊，什么李同殊没有任何的罪名，反倒是陆砚被贬官了？

坐在昭香阁中正在喝粥的黎昭昭差一点没有把口中的热粥给吐出去。

“你说什么？陆砚成了太子太傅？我反而被升为了郡主？还有自己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