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听说他们有婚约呢。”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傅家大少爷结婚了吗？还说领证的时候豪爽地派钱了！”

众人议论纷纷。

向琳娜正和几个名媛说笑，一回头看到傅文翰，眼睛瞬间亮了。

她提着裙摆，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文翰，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傅文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向琳娜仰着脸，满是期待地问：“我祖母在那边，你能陪我一起过去，跟她说声生日快乐吗？”

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平静。

“可以。”

向琳娜马上喜笑颜开，拉着他的手臂，走向向家老夫人所在的主位。

主位上，除了向家老夫人，还有向琳娜的母亲，向夫人。

向夫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她看到女儿跟傅文翰一起来，脸色却不像女儿那般欣喜，反而沉了下去。

她可是听说了，傅文翰前两天刚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领了证！

现在又来招惹她的女儿，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向家的女儿当什么了？

等两人走近，向琳娜刚要开口，向夫人便皮笑肉不笑地抢先开了口：

“哟，这不是文翰吗？怎么了，今天是想来哄我们家琳娜开心吗？”

向夫人夹枪带棒的质问，让原本低微的议论声瞬间静止，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傅文翰身上。

傅文翰却像是没听见那话语里的尖酸，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掠过向夫人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极致轻蔑的弧度。

“向夫人的问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自信，“我稍后，自会作答。”

他说完，不再看她，而是对身后跟随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恭敬地捧上一个古朴雅致的锦盒。

傅文翰亲手接过锦盒，缓步走到主位的向家老夫人面前，微微颔首：“向老夫人，祝您福寿康宁。晚辈备了份薄礼，不成敬意。”

这番举动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向夫人的脸色稍缓，心想他或许真是来服软的。向琳娜更是心头一热。

然而，当傅文翰打开锦盒时，所有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锦盒内，躺着的是一册线装古籍，纸页泛黄，但品相很差，不仅封面，还有内页都有很多被撕裂后又拙劣粘合的口子。

寿宴之上，送上一份破损的礼物？

“傅文翰，你这礼物也送得太寒碜了。”向夫人第一个炸了。

向琳娜脸色也白了。

傅文翰却置若罔闻，不疾不徐地解释：

“这份礼，同时也是特意为向家大小姐准备的‘回礼’。”

他特意加重了“回礼”二字。

“前些时日，琳娜小姐到我家做客，怂恿我那年仅五岁的外甥鹏鹏，亲手撕毁了我爷爷珍藏的乾隆程乙本《红楼梦》残页。我不知道向大小姐这是何意，给我那爷爷准备这样一份好礼，我也来学学向大小姐的手笔。”

他顿了顿，继续用目光扫视向老夫人和向夫人，“如果向老夫人也觉得这礼不托，烦请您闲暇之余，能好好教导一下自己的孙女，何为客，何为德。”

宾客们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天啊，教唆小孩子撕毁珍本古籍？这什么人啊？误人子弟啊！”

“还是《红楼梦》的珍本，这向家大小姐的心思真是的……”

向老夫人气得手都开始发抖，她猛地转头，厉声喝问：“琳娜！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向琳娜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傅婉清清亮的声音，她不知道何时把儿子鹏鹏也带过来了：“鹏鹏，别怕，有太姥姥和妈妈在，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他被这阵仗吓得有些怯场，但看到身旁的母亲和太姥姥，还是鼓起勇气，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指着向琳娜说：“是琳娜阿姨！她跟我说，书撕坏了更好玩，还说太姥爷不会骂我！”

向琳娜脸色铁青，刚想开口说什么。

接着传来一声脆响，向老夫人气得将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孽障！你这个孽障！”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向琳娜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向家百年的清誉，都让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丢尽了！做出这种事，难怪傅家小子看不上你！”

向琳娜摇摇欲坠，而她的母亲向夫人却不甘心，对着傅文翰一顿骂：“傅文翰，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吊着我们家琳娜。你今天来，是不是也想借机羞辱她之后，再让她重修旧好吗？”

傅文翰闻言，终于发出一声嗤笑。

他缓缓转身，正面迎上向夫人，清晰决绝地说道：

“第一，我从未答应过与向琳娜小姐的婚约。”

“第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地宣告，“我已经有了夫人。请各位日后对我的夫人，傅少夫人，尊重点，有些人，也不要再抱有多余的幻想，更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言尽于此。”

傅文翰不再理会当场气得脸色发青的向家母女，他转向向老夫人，再次微微躬身：“向老夫人，今日之事，惊扰了您的寿宴，晚辈深感抱歉。但有些毒瘤，若不趁早剜除，只会烂得更深。真正的寿礼，晚辈已另备一份，差人送到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