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53)
“听谁说的?”天蜻神情有些慌乱,“殿下,你不要听信她们的话。”
因一分之差输给天蜻的卜闵仇,听到结果当场落泪,天蜻上前安慰,却被其……按在地上强吻。
眼看玄凝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压了下去,天蜻愈发惶恐,道了句“殿下,我去看看犯人情况”,匆匆退到门外。
事后卜闵仇表示自己只是不服,故意恶心对方,但玄遥却破格让她做了右护卫。
玄凝严重怀疑,自家阿媫是故意的。
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没过多久,卜闵仇主动请去边关驻守,在玄凝的印象中,两人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子夜,金钟再次敲响,玄凝刚睡下,闻声立即掀开被褥,披上裘衣匆匆赶到城楼上。
这一次,她看见了。
幽火熊熊燃烧着,如骇人传闻中的幽鬼将军一般,挥动着手臂,朝着怀安河不断移动着。
“不对。”
随后赶来的吉蕸皱眉道:“它并未动过。”
玄凝也有所察觉,踩在城墙上,以手做着参照,被框在双指间的“幽鬼”从未放大过,像是原地踏步一般。
这幽鬼将军还挺懂礼数的,既已现身,也不攻城,难道在等她打开城门,说声“这边请”吗。
见身影站在城墙上面,吉蕸好心提醒道:“世子殿下,城楼风大,小心掉下去。”
玄凝转身跃下城墙,与之一同站在边上,肉眼观察,那幽鬼将军出现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逐渐消隐在夜幕中,像是熄灭了的烛火一样。
两人相视一眼,玄凝道:“是人为的燃烧。”
吉蕸和她的想法一致,点头认可,“天下诡异之事不离人字,就是不知道沧灵军用了什么东西做柴薪,竟然能烧出白色的火焰。”
“不一定是柴薪的颜色,或许火焰本身燃烧的颜色就是白色。”
“燃烧的白色火焰……”侯在身后的云泥忽然开口道:“我听人说起过,沧灵境内有一处深坑,每到四月就会喷发出白色火焰,像是下雪一样。”
毋庸置疑,她一定是从那朔北舞郎口中听来的。
玄凝若有所思回过头,云泥被她盯得心虚,飘忽不定的目光在苦寻落脚无果后,慢慢低下看着腰间垂挂的瑙石编织而成的珠串。
“很漂亮。”玄凝随口一夸,云泥却掩耳盗铃似得将珠串捂住,“没有没有,这是我大街上随便买的,殿下要是喜欢,回头我再买一个送给殿下。”
吉蕸对云泥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幼时,哪怕她如今已长大成人,战场上独当一面,却因那几年不见涨的身高,心下还是将她当小孩看待。
她禁不住打趣道:“世子殿下喜欢,你不如现在摘下来送给她,以后再买一个。”
“不行。”云泥面露着急难色,打霜的嘴角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急出眼泪来。
“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
见她支支吾吾不肯将实话托盘而出,玄凝轻笑叹气,“好了吉将军,我们就别逗她了。”
云泥这才反应过来,“你们……”
“明天把送你珠串的人带来,本王……”玄凝别有意味勾着嘴角,“请他喝茶。”
远在城中客栈的碦利什,一大清早眼皮就开始狂跳,他正以为是昨晚没休息好,忽然有人敲响了他房间门。
只敲了一声,又不出声,碦利什警惕地拿起桌上的烛台,离门还有三尺步的距离停下问道:“是谁?”
“换好衣服,跟我走。”
“云?”
手里的烛台又放了回去,碦利什快步回去打开门,却见云泥皱着张苦瓜脸,浑身散发着一股死到临头的焦灼与麻木的气息。
“怎么了?”他轻轻将人带进怀中,却又被她推开。
云泥深呼了一口气,道:“主帅大人要请你去茶楼品茗。”
“请我?”
“嗯。”
她看起来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碦利什稍有些迟疑,追问道:“为什么?”
“主帅的心思,岂是我能琢磨的。”
碦利什翘着嘴角,弯身慢慢凑近:“云今天说话……怎么变得文绉绉的。”
“少笑话我。”云泥抬腿就是一脚,手指着他脸警告道:“到地方不许乱说话,一切看我眼神。”
碦利什连声答应,但等到了茶楼厢房,看清那倚靠在窗边坐着的女君样貌,他张口就是一句“流氓,你怎么在这?”
云泥来不及捂嘴,只得装聋作哑,东张西望,脚步后退到门外,“嘭”一声关上了门。
“云?”
“流氓?”
指间绕着垂落脸边的一绺长发,玄凝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见过这男子,更想不起来自己曾几何时对他行了流氓之事。
“回来。”
一声令下,趴在门口的云泥顶着一张干瘪小脸,陪笑着又进来了。
碦利什立马躲到她身后,脸上尽是嫌弃,“我不跟她喝茶,我要回去。”
玄凝更加困惑了。
“我有见过他吗?”她说这话时,目光看向了云泥,也就得到了一个谜上加谜的答案。
“殿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知道什么?”
云泥正要开口,却被碦利什率先抢了先机,羞愤地指控道“你这流氓当初在步天楼,抢了鼓手棒槌,把台上舞郎的后腚都敲了一遍,还把我踹下台,要不是云接住我,我怕是要躺在床上好几天下不来。”
步天楼……抢鼓槌……打后腚……
双目交睫的瞬间,玄凝略有些恍然,“哦——本王想起来了。”